山雀的啼鸣被风揉碎在林子里时,江临跟着张婶踩上了后山的土径。
张婶的蓝布裙角沾着新鲜的草汁,每走两步就要弯腰扒开齐膝的野芒,露出被踩乱的羊蹄印——细碎的凹痕里还凝着晨露,说明花斑羊刚跑远不久。
上月这羊吃了王伯晒的鱼干,我拿竹条抽它都不躲,张婶抹了把额头的汗,枯枝在她粗糙的掌心折出脆响,今儿倒好,准是趁我喂小羊羔时钻了篱笆。
临儿你瞧,这蹄印往鹰嘴崖去了,那地儿石头滑得很...
江临嗯了一声,后颈的凉意却愈发清晰。
那不是山风灌进衣领的冷,更像有根透明的线缠在脊椎上,轻轻拽着他往左侧的灌木丛偏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系统激活后,第一次在清醒时感知到类似见闻色的征兆。
张婶,等等。他伸手拦住妇人的肩膀。
张婶被他碰得踉跄,转头时鬓角的银簪叮地磕在树桩上:咋了?
莫不是嫌婶子走得慢?
江临没答话。
他闭了闭眼,意识里那团朦胧的感知突然清晰几分——三、五、七......七道温热的生命体征正从左前方的岩缝后逼近。
它们的心跳声像擂鼓,混着粗重的喘息,连皮毛擦过岩石的沙沙声都钻进了耳朵。
山猪群。他低声说,至少七头,带着崽的母兽。
张婶的脸刷地白了:上个月二柱他爹就是在鹰嘴崖被野山猪顶伤的!
临儿咱快绕路——
往右边走。江临拽着她的手腕往斜上方的荆棘丛挤,山猪护崽不追远,咱们绕到鹰嘴崖背面的老松树下,那地儿石头高。
他的掌心触到张婶手腕上的老茧,糙得扎人。
妇人气喘吁吁地跟着他钻过带刺的藤蔓,蓝布裙被勾出几道线头,却连疼都顾不上:临儿你咋知道的?
莫不是......
昨儿在海边听王伯说的。江临随意扯了个谎,目光扫过脚边被踩扁的野菊。
系统提示在意识里闪烁:【见闻睡功(初级)感知范围+50米】。
原来所谓睡觉修炼,是在深度睡眠时让感知渗透进潜意识,醒着时竟也能触发?
山猪的嘶吼声突然炸响在身后。
张婶吓得绊了一跤,江临本能地攥住她胳膊——这一拽的力道让他自己都惊了:从前他跟李明比拳,最多能把人推个踉跄,现在竟能让百来斤的张婶稳稳站定?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检测到宿主被动触发体术强化(潮息锻体诀第二层),当前力量值+2】。
江临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自己的手掌,指节泛着健康的淡粉,完全不似半年前那副懒骨头的苍白。
原来这半个月在老槐树下躺平签到,不是真的偷懒——系统把每分每秒的呼吸、静坐都转化成了身体的蜕变,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到了!张婶的欢呼打断他的思绪。
老松树下,花斑羊正啃着松针,油亮的皮毛上沾着松脂,见到张婶立刻咩地叫着撞进她怀里。
妇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刮着羊耳朵:你个小祖宗,可算找着了!
江临靠着树干笑。
他望着羊脖子上那圈没被荆棘刮断的红绳——方才用见闻色感知时,这抹鲜活的红在意识里亮得像团火,比山猪的热感还明显。
原来系统任务的奖励,早就在悄悄强化他的感知方向。
走,回村喝羊汤!张婶扯着羊绳往山下走,忽然顿住脚步,临儿你看——
山径拐弯处,李明正倚着块青岩。
他穿了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腕间还系着半年前江临送他的蓝布绳,可眼神却像淬了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村的懒大王。
江临的手指在兜里捏紧了半块红薯干。
那是今早出门前王伯硬塞的,还热乎着。
明子哥。他语调平平,张婶的羊丢了,我帮个忙。
帮忙?李明直起身子,腕上的蓝布绳随着动作晃了晃,半年前你说不练体术时,可是连村头的鸡都懒得追。
现在倒会装热心了?
张婶的手攥紧了羊绳:明子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临儿帮我找羊累得一身汗——
婶子您别插嘴。李明打断她,目光像把刀戳在江临脸上,我就问你,为啥突然变了?
是嫌我从前总赢你,所以故意装废?
山风卷着松针落在江临脚边。
他望着李明泛红的眼尾——那是昨夜没睡好的迹象。
从前他们一起练拳到月上梢头,李明总说临儿你这双眼睛,比星星还亮,现在却像要把他的影子烧穿。
我没变。江临摸出兜里的红薯干,掰成两半,只是发现,有些事不用争得头破血流。
他把半块红薯干抛过去。
李明本能地抬手接住,指腹触到红薯干的温热时,瞳孔微微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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