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裹着咸腥气钻进木窗时,江临正蜷在铺着粗布的木床上。
他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醒透,就听见外屋传来父亲的闷喝:这都卯时三刻了!
你还要睡到日头晒屁股?
竹帘被掀开的哗啦声里,江父端着粗陶饭碗的手重重磕在八仙桌上。
他古铜色的脸涨得发红,后颈的渔民晒斑随着说话声一起跳动:上个月说要学张屠户杀猪,去了三天说刀太沉;前儿说要跟王伯修船,摸了两下船板就喊手疼。
你今年都十七了,风车村哪个小子不跟着出海打渔?
他爹。里屋传来江母轻软的劝阻声。
江临能想象母亲正捏着围裙角,眼角的细纹因担忧而皱成一团——自他半年前突然不再跟李明去后山练拳,母亲总在灶前多煨一碗鱼汤,总在他躺树下打盹时悄悄披件旧褂子。
娘,我醒了。江临翻了个身,稻草床垫发出细碎的响。
他望着头顶熏得发黄的房梁,喉咙里溢出点懒洋洋的尾音,昨儿帮赵阿婆修了半天渔网,手酸。
手酸?江父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赵阿婆七十岁的人都能织网,你个大小伙子倒比老妪还娇贵?陶碗里的粥荡出几滴,溅在粗布桌布上,再这么混吃等死,明儿我就去求村长,把你塞进商船当杂工——
他爹!江母的声音带着颤,临儿不是混,他...他许是在找自己的路。
江临闭了闭眼。
他知道母亲总把他那些偷懒的行径往深思熟虑上想:在海边躺一上午是观察潮汐,蹲礁石上打盹是琢磨浪头。
可谁能说,这些看似懒散的举动,其实是他和那个神秘系统的交易?
掀开门帘的瞬间,江临撞进一片透亮的晨光里。
母亲正踮脚擦灶台上的灰,见他出来,忙把晾在竹筛里的红薯干往他手里塞。
江父别过脸去,却在他经过时重重哼了声,扛起渔网大步出了门——这是父亲表达关心的方式:骂得越狠,走得越快,免得自己心软。
临儿,晌午回来吃饭。母亲把红薯干往他掌心按了按,指腹的老茧蹭得他发痒。
他应了声,转身往村外走。
晨光里,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敲着小鼓——今天是每月初一,老槐树下的签到日。
老槐树在渔村东头的礁石滩上,盘根错节的根系扎进岩石缝里,树冠如伞盖般罩着半片海。
江临走到树前时,海面上正浮着层薄雾,浪头打在礁石上,碎成银珠子。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道半指宽的刻痕——那是他八岁时和李明刻的比武碑,如今刻痕里积着盐粒,倒像道旧伤疤。
叮——检测到宿主到达每日签到点:老槐树下。
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江临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迅速左右张望,确认四周只有海浪声,才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
淡金色的光雾从指缝里渗出来,凝成一行半透明的字:
【躺平不劳系统】今日签到奖励已发放——《潮息锻体诀》(锻海境基础功法,修炼时自动吸收海灵之气强化肉身,十倍返还每日基础收益)
十倍...江临喉结动了动。
三个月前在沙滩上睡着时突然觉醒的系统,总在他最懒散的时候给奖励:在礁石上晒太阳得到《基础呼吸法》,在树底下打盹拿到《见闻睡功》入门篇。
可这次的锻体诀,是他第一次获得明确对应境界的功法。
他蹲下来,背靠着老槐树。
按照系统提示,调整呼吸频率:吸气时像要把整片海的气息都吸进肺里,呼气时让气沿着脊椎往脚底沉。
第一口呼吸下去,他就打了个激灵——胸腔里像滚进颗灼热的珠子,那股热流顺着血脉窜动,连指尖的倒刺都在发烫。
原来这就是海灵之气...江临闭着眼,能清晰感觉到每一缕海风里都漂浮着细碎的光点,随着呼吸钻进他的毛孔。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能扛两袋海盐的普通少年,现在单手举起三百斤的锚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可这些,他谁都没说。
啪!
石子砸在礁石上的脆响惊得江临睁开眼。
他转头望去,礁石后面的灌木丛里闪过道身影,藏青短打的衣角晃了晃,又迅速没入晨雾。
李明?江临轻声唤了句。
那道身影顿了顿,却没回头,只加快脚步往村外走。
他望着那道背影,喉咙发紧——半年前,他们还总在这老槐树下比拳,李明的拳头又快又狠,总把他按在地上笑骂懒骨头;可自从他说不想练了,李明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像淬了毒的针。
临儿!
张婶的大嗓门从村口传来时,江临正坐在老槐树下啃红薯干。
他抬头望去,张婶的蓝布裙角沾着草屑,鬓角的银簪歪到耳后,见着他就小跑过来,粗短的手指攥住他手腕:可算找着你了!
我家
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