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尚就这样混出关来,出人意料的轻松。不过这轻松给他带来更多的不安,因为雒城防守越空虚,就越说明成都和剑阁方向情况比较紧急,否则邓艾也用不着将所有的兵马都带走。他心急如焚,也无心欣赏这走出群山之后一马平川的西川景色,而是向着成都的方向疾奔而来。
虽然他武功精湛,但是从雒城到成都也有一百五十多里路,等他天黑时分赶到成都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下时,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气喘吁吁。
夕阳已经几近落山,斜斜的余晖照射在高大厚实的城墙上,照在那壮阔的城门箭楼上,彷佛给它们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空气中隐隐有血腥味传来,那涂在城墙上的红色,竟然好像是鲜血的颜色。诸葛尚倒吸一口凉气:成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阳还没有落山,成都四个大门的吊桥就已经高高的吊起,远远看去,城墙之上有不少的士卒来来回回巡逻,不到深夜是无法潜进城去的。诸葛尚无奈,只好在北门附近的官道旁边潜藏起来。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枣树林,枯枝纵横,一片秋冬之日的衰败。诸葛尚就躺倒在一颗巨大的枣树之下假寐,准备收拾了精神,半夜里潜进成都去再作打算。
他没有睡多久,一阵急剧的马蹄声将他惊醒,一片喊杀之声传来。诸葛尚心中一惊,如猿猴一般爬上枣树去,远远的向成都方向的官道那边看去,只见一名骑着黑马的白衣男子向这边奔来,身后有数十名骑兵,在一名身材高大的首领带领下,高举火把,一路紧追不舍。
那白衣男子越奔越近,看上去身形甚是肥胖,从隐隐的火光之中看去,像是当日随自己一起守城的尚书张遵,张苞之子,五虎上将张飞的孙子。后面的追兵之中,当先一人,竟然是当日叛敌卖城的大仇人李球。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诸葛尚火向上涌,当下做好准备,就等那李球追到这枣树底下的时候,趁其不备,一举将他击杀。父亲虽然是自杀,但是这李球通敌卖国,当日极力怂恿父亲出战,自己年轻气盛,也跟着一起劝说父亲,这才遭此大败。恐怕,蜀军要偷袭魏军大营的消息,也是这李球卖给邓艾的吧!
诸葛尚正自思想间,只见那李球张弓搭箭,一箭射去,张遵胯下的黑马一声痛苦的长嘶,前膝跪倒,将张遵肥胖的身体掀下马来。李球身后的追兵一哄而上,将倒地的张遵围了起来。
李球哈哈大笑,慢慢的走上前来,手捻胡须对张遵道:“守节啊守节,张尚书啊张尚书,我本来想要给你一条活路,让你这下半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享尽荣华富贵,是你自己不肯走这条路的?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刘禅那昏君都已经死了,还犯得着为一个死鬼卖命么?”
张遵肥胖的身体伏在地上,不停的颤抖。他眼中热泪横流,仰首向天长叹:“苍天啊苍天,想我张遵,一生忠义,不过一念之差,被小人所害,做错了一件事情,才有今日下场,莫非是你在惩罚于我么?”
李球看张遵口中将他骂作了小人,心下不由得大怒道:“张遵,我自问已经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肯好好合作的。你他妈的别跟个小娘们一样哭哭啼啼了,快快把东西交出来,也许征西将军……哦不,是未来的蜀王陛下,他大人有大量,还能饶你一命!”
张遵的哭声渐渐的止住,忽然又变成了仰天长笑,他站起身来,指着李球破口大骂:“奸贼,我只恨自己当初在绵竹的时候,一时糊涂答应了你。而今,你想让我再背叛故国一次,却是万万不可能了。我只有一句话说给你听:要东西没有,要性命有一条!我张遵今天就算死了,到九泉之下见了张氏祖先,也会心安!至于你,我看你总有一日不得好死,我看你死了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兴亭侯!”
兴亭侯是李球的父亲李恢的爵位,李恢早年在刘璋麾下,先主刘备取蜀之后,他凭借过人才干成为刘备麾下得力干将。曾经独骑出使汉中,以过人的辩才成功劝降西凉猛将马超降刘备。先主刘备称帝继承汉室江山以后,李恢任庲降都督,驻扎在益州南部,协助诸葛亮南征,功劳最大,之后继续负责处理南中事务,官至兴亭侯、建宁太守。
李恢在蜀国上下,甚至在南蛮部落之中都享有盛誉,诸葛亮曾评价李恢“高风亮节,国不可多得之才!”李球也是凭着父亲李恢的声誉,在蜀军扶摇直上,此刻听到张遵提起李恢,不由得又羞又怒,他面色涨得通红,大声喝道:“给老子闭嘴,我李球行事,不需要你这丧家之犬来评头品足……把他给我绑起来,带回去见邓艾将军!”
张遵本是文官,武功也是稀松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