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公,此地危险,速速离去!”
“哼,你这小儿好是无礼!吾堂堂大汉三公之一,如此危难之际岂能独善其身,行那苟活之事!你还特意派人镇守我司徒府?好大的胆子!这笔帐稍候再算!”王允毫不顾忌一旁浑身血渍,满面焦虑的陈清,直接提剑冲进了战圈,一剑刺翻了一名凉州士卒后,乘隙朝目瞪口呆的陈清笑道:“君子有六艺,莫要小看老者!”
好、好吧,我承认我打不过你。拦不住你……陈清抹了把脸上的血渍,见卢植、王允以及身后千余士族武装加入守城后场面稍许有些控制,稍稍送了口气,暗叹道:或是因此前皇宫一役斩杀的世家眼线太多,又或许因其欲静观其变,孟德此前竟是无功而返。呼,仅仅以这四千余战士守护此地,恐怕不久便……
陈清忽而提剑奔至了邓澈身旁,在混乱中低喝道:“司徒公、卢大人乃国之肱骨不可有失,速速过去援之!唔,切莫令其等受伤!若城头被占据,即刻护送二位大人回府,速去!”
邓澈听见陈清的低喊一怔,回头一看但见他竟是填补了自己的位置,一把将自己朝外推去,虽心有不忍,但见其面色凝重、坚毅,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马刀就一阵乱砍,只能虎目含泪重重朝左右嘱托了几句,迅速朝王允方向奔去,心中暗道:若是哪个贼人叫先生受伤,纵然是死,我亦是要杀之!
夜空中璀璨、明亮的缺月似是不忍见国都洛阳这般的血战,悄悄向下垂落。再观城头,用浮尸遍野来写再适合不过了,血水汇聚成了渠,雄厚的洛阳西墙再度染成了一片猩红。
低垂着双手,潘凤只觉得浑身的气力一点点的流失,手中两柄巨斧伴随身旁尸体的累积而越来越沉,这一仗是他二十多年来打的最爽的一次。只见他浑身如同个血人一般,踩在凉州士卒的身体之上,而背后却硬生生嵌着一柄锋利的马刀,血水不断从裂缝处滑落,惨不忍睹。
“嘿嘿,第、第七十二个!潘凤,值了!”舔了舔因脱水而干裂的嘴唇,潘凤傲然抬起头,再度举起双斧,朝周遭因其勇武而惶恐的凉州士卒傲然笑道:“要取我潘凤人头,那就来罢!”
“虎胆,华雄佩服!”但见城墙之上一员身材魁梧之将目露敬佩的朝潘凤抱拳一礼,随后拔出腰间两柄宽厚的马刀,低声道:“华某平生最敬佩有胆之人,若是平日相遇必与兄弟把酒畅饮,实为知己。你……走罢。待他日伤愈之后,再来洛阳与华某一决高下!”
自从华雄出现之后,西凉军的士气又一次大幅度的提升,此前被潘凤勇武所震慑的士卒再一次高声呐喊,挥刀怒喝朝周围渐渐不支、退后的西园军杀去。
“咳、潘凤虽大字不识一个却也知这忠义二字,若非曹将军与先生知遇之恩,恐怕今日早已因脾气暴躁而沦为阶下囚、狱中犯,若是我倒下,那群王八蛋怎么能保护先生?咳、咳咳,吾宁死,亦不退也!”
潘凤忍着剧痛站直了身躯,扭了扭脖子,大喝一声,竟是如离弓之矢般化作一道黑影冲向了华雄,手中两柄巨斧仿佛死神手中的镰刀,在疾奔的同时不断收割两侧西凉将士的生命,鲜血早已将这两柄巨斧染成了血红。
先生曾经问过我,为何我使斧头从来都只有一架、一劈,其实还有第三招,只是若非情不得已,潘凤决计不会使用。只因斧出必死矣!紧紧咬住牙关,潘凤已经分不清身上有几处伤口,奔走引起的风吹在身子上说不出的疼痛、钻心。
近了,还有十步、五步、三步!
视线已经开始慢慢模糊,潘凤只觉得眼前景物变成了两个、四个、八个,心道不好的同时,他竟是用力扭动了下肩膀,凭借背后那把大刀抽动所带来的剧痛提起了精神,面对迎面而立的华雄,竟是直接腾空高高跃起,将手中两柄巨斧汇于一处,重重自空中劈下,宛若鬼神之势,令战场附近的士卒倒吸一口冷气。
这般的速度、巨力,再加上两柄斧子的重量,诡异尖啸的破空声像是猫爪子爪墙一般的刺耳、阴冷。
实乃虎士!面对潘凤这势如破山、迅捷如风的一斧,华雄心中暗赞一声,双手紧握马刀朝空中全力一架,但闻得一声尖锐至极的金属交错声过后,华雄手中两柄厚厚的马刀竟是硬生生被拦腰斩断,并且丝毫未能阻止潘凤之斧势,巨斧仍是径直朝下劈去!
‘噗!’
鲜血崩裂之声忽而响起,华雄虽全力抵挡却也无法阻拦这潘凤抱着必死决心而攻来的这一击。巨斧劈开了他身上的铠甲,鲜血溅了潘凤、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