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乔峰辞别了令狐冲和恒山派众尼姑等人,独自一人沿着原来南下的路线赶回了杭州。其时已是盛夏,天气酷热难行,他也只好早起五更,趁早凉便行,日中热时便歇,这一日到杭州城的时候,天色已黑,所幸城门还未关闭,便进城直奔孤山梅庄而去。
燕乔峰此次福建之行,见多了江湖的风诡云谲,渐渐的学会了处处小心谨慎、谋定而后动的行事态度,心想自己离开梅庄后,距今已有月余时光,如今庄内的情势不明,却不知是由任我行还是东方不败掌控,敌我难辨。于是他也不急着上山,先在西湖之畔徘徊良久,见无异常之处,待到月至中天,夜色已深,方认明路径上了孤山,从斜坡上穿过林子,来到梅庄一侧的围墙外,耳听得庄中寂静无声,轻轻跃进围墙。
还未落到地面,燕乔峰便知不对,这墙内原本只摆放了些花草植被,如今却突然临空架设了许多围网拌索之类的机关,他的脚尖刚一碰触便牵动挂在网上的铃铛“丁丁当当”的响个不绝,无疑是起警讯之用。他见庄内黑沉沉的生怕还有其他机关,不等身子落实便在绳索上一踩借力,强行扭腰反身跳回到了围墙之上。站住墙上他也是疑虑不已,上次自己就是和任教主从处跳出梅庄的啊,那时可没有布置这些机关埋伏。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梅庄?”过了一会,有人突然在黑暗中厉声喝问,接着便听得“蓬”的一声,数把火光齐齐燃起,隐隐绰绰中,燕乔峰便见到十数人立在庄内,手持弓弩一齐指向自己。他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便抱拳朗声道:“在下前来求见江南四友。”
就听得有人小声嘀咕了一下,一人拿着根火把,跑到围墙边,望燕乔峰脸上一照,现出他的面貌,那庄内领头之人便“啊”的惊呼一声,颤声道:“原来是燕公子大驾,属下等多有冒犯,请公子恕罪。”
燕乔峰听出那人的声音正是梅庄的丁坚,便问道:“丁先生,不知黑白子二庄主可在?”
“庄主们都在,请燕公子移驾到厅内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二庄主出来。”
燕乔峰不知他们身属哪方的阵营,眼见埋伏重重,哪能贸然进去,就坚持道:“不必了,我就在这等二庄主罢。”虽然梅庄的四位庄主中,他最鄙夷的就是二庄主黑白子,但是如今却又只能信任黑白子一人。至于其他三位庄主品性高洁,燕乔峰本极为欣赏,只是那时为营救任我行,出于无奈,自己对他们欺骗在先,偷袭在后,此时也很不好意思再与他们三人见面。
过了一会黑白子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延请燕乔峰进庄歇息,燕乔峰确定庄内一切正常,方才随着他进了庄内大厅坐下。厅内灯火通明,这才发现短短月余时光,黑白子竟然苍老许多了。
“二庄主,梅庄为何如此戒备森严了?”
“唉,燕公子,那日您与任教主离去之后,没几日向左使也被任教主差人叫走了,我那三位兄弟如今又都是万事不问,庄子内实在过于空虚,我担心黑木崖早晚会发现任教主已潜龙脱困,故而只能加强庄子的警戒,有备无患。”
“哦,向叔叔也离开梅庄了,那你近来可有你们神教圣姑的消息?”
黑白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燕乔峰道:“圣姑的行踪,燕公子都不知道,小人哪能得知呢?”
燕乔峰心里焦急,不耐听他取笑,喝问道:“我是问你任教主有没有救出圣姑?”
黑白子一听大惊失色,冷汗涔涔,慌乱道:“圣姑……圣姑被抓了?是黑木崖的人动手了吗?这可如何是好?”他这些日子一定是提心吊胆过日子,不管是任教主还是东方教主,都不是善与之辈,他夹在当中两边周旋,简直是度日如年了。
燕乔峰见他如此胆小,没好气说道:“不是黑木崖,是嵩山派的人抓的,就是端午那日我和任教主离开梅庄后的事情了。”
黑白子一听并非是黑木崖发现了任我行脱困的真相,从而抓去任盈盈作为人质,稍稍心安,说道:“燕公子,我们江南四友这些年隐居在这梅庄内,向来极少与江湖人物打交道,消息一直很闭塞,也就有时候黑木崖会传递些大事给我们通报一下,对圣姑被擒之事,小人等确实不知。”
“那你可知任教主和向叔叔此刻人在何处?”
黑白子摇摇头,道:“教主大事,小人岂敢多问,向左使离庄时也没有交代去向,只说燕公子是圣姑的好朋友,要是来了让我们务必好好招待。”
燕乔峰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悻悻然就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