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夏日最后一丝黏腻,卷着行李箱的万向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上海大学校门口聚然停下。苏晚拎着破旧的帆布包,仰头望着眼前刻着“辽宁大学”四个字的校门——青灰色的石牌坊缠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藤蔓间还挂着零星没来得及凋谢的白色花瓣,像被时光磨洗过的旧画,和她在招生简章册上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却又比纸页上的影像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实体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花草的清香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味,还有阳光晒过残破建筑砖墙暖融融的味道,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她记得从江南水乡那个只有一条街道的小城,独自来到一千多公里距离的北方省会,走进这所她从高三起就心心念念的大学。
帆布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妈咪发来的微信:“晚晚,到学校了吗?跟学校里的宿管阿姨问清楚宿舍位置,别乱跑,行李箱重就找同学们帮忙,别一个人累着。”后面还跟着三个叮嘱的表情。苏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打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句“妈咪,我到了,你就放心吧”,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她不想让妈咪知道,自己站在偌大的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说说笑笑的学生和家长,突然有些慌了神。
来之前她明明做足了笔记,在手机里存了校园地图,还把宿舍地址、报到流程都抄在了笔记本上。可现在真站在了这里,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林荫道,看着路牌上的“文苑路”、“理综楼”、“第三食堂”这些陌生的名字,她脑子里那幅清晰的地图瞬间变得模糊起来,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了。
“学姐,请问报到点往哪走啊?”苏晚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一位身穿志愿者红马甲的学姐。学姐笑着指了指左手边的林荫道:“沿着这条梧桐道一直走,看到米白色的钟楼就向右转,那里是新生报到处,文学系的摊位就在钟楼底下。”
“谢谢学姐。”苏晚连忙道谢,拖着行李箱往梧桐道走去。这条路比她想象中要远,两旁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交错在一起,像撑起了一把连绵不断的绿伞,阳光透过叶隙照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动。偶尔有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地响,落下几片卷着边的梧桐叶,恰好落在她的行李箱上。
苏晚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磨了边角的手绘笔记本——这是她从初中就开始用的本子,封面是自己画的小雏菊,里面记满了各地的风景速写和随手写的心情。她掏出铅笔,趁着停下的间隙,快速勾勒起眼前的梧桐道:交错的树干、散落的光斑、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钟楼尖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周围的喧闹似乎都被隔绝开来,这是她缓解紧张的方式,只要拿起画笔,心里的慌乱就会一点点沉淀下去。
画得入神,她没注意到前方的人流突然停下。等她反应过来时,前面的同学已经走远,而她的行李箱正朝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撞过去。苏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行李箱,却因为用力过猛,身体跟着往前踉跄了一下,怀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落在地上,pages被风吹得哗啦啦乱翻,最后停留在一张画着江南水乡石桥的风景速写页上。
“对不起!对不起!”苏晚连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笔记本的边缘,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握住了本子的封脊。那只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处露出一小截白衬衫的袖口,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苏晚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了一双高冷的眼睛里。男生很高,站在她面前,需要她微微仰头才能看起全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书脊上印着《数据结构》、《计算机组成原理》之类的字样,看起来沉甸甸的。他的头发很短,眉眼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整个人透着一种冰冷的清冷感,像初秋早晨带着凉意的风。
“你的笔记本。”男生的声音就和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没有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他把笔记本递还给苏晚,目光在翻开的那页速写画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收好的铅笔上。
苏晚接过笔记本,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耳根都热的发烫。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本子的边缘,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真的很抱歉,我刚才在画画,没注意前方,撞到你了……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你的书?”
她一边说一边默默抬头,想看看他怀里的书有没有被撞掉。男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书,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走路的时候注意看前方。”
这句话算不上责备,更像是随口的提醒,可苏晚的脸颊更红了。她胡乱地点点头,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转身就想走,却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宿舍怎么走。报到处她刚才已经找到了,可宿舍在“静苑3号楼”,她对着地图找了半天,还是没搞懂从报到处往哪边走。
男生似乎看
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