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李立紧绷的神经上。
大雨丝毫没有怜惜之意,无情地泼洒着,冲刷着现场残留的血腥,也冲刷着李立内心的忐忑和那一丝尚未熄灭的探索火焰。强光手电的光束牢牢钉在他身上,雨水顺着帽檐淌下,模糊了王建国写满震怒与失望的脸。
“王队……”李立下意识想藏起手机,但这个动作在王建国眼中显得尤为心虚。
“闭嘴!”王建国一步跨过警戒线,溅起浑浊的水花,直接冲到李立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一把夺过李立还没来得及息屏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模糊的墙角缝隙放大照片上。王建国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屏幕,随即瞳孔微缩,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几粒残留的颗粒物。但这份“发现”并未带来任何欣喜,反而让他的怒气更盛!
“李立!你搞什么名堂?!”王建国的吼声几乎盖过了雨声,“谁让你返回现场的?!谁让你私自拍照的?!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你只是个辅警!辅警!懂不懂?!”
每一个“辅警”都像重锤敲击在李立心上。冰冷的雨水和灼热的羞愧感在他脸上交织。
“我……我看到白天这里有东西……”李立试图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看到东西?轮得到你看?!技术队是干什么吃的?!勘查记录员是干什么吃的?!”王建国用力捏着李立的手机,仿佛那是他违规越界的铁证,“维持外围秩序!维持!谁让你跑到这里来‘勘察’了?!谁给你的权力私自查看、拍摄核心现场边缘证据?!你知不知道这可能污染线索?!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完全越权,严重违反了工作纪律?!”
技术员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一方面,李立拍到的那个墙角残留物确实引起了技术队的重视(技术员正在采集门框划痕的样本),另一方面,李立的擅自行动无疑破坏了规矩。
“王队,我……我只是觉得白天那堆……”
“觉得?!”王建国打断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失望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李立,办案不是靠‘觉得’!是靠程序!靠权限!靠法律赋予的权力!你有执法资格证吗?你有勘查权吗?没有!什么都没有!你所有的‘觉得’,都可能在无意中毁掉关键证据!或者在法律上让证据变得无效!你这是在帮倒忙!是在添乱!”
字字诛心。李立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寒风暴雨里。他热爱这份工作,渴望破案伸张正义,但“辅警”两个字的枷锁,在这一刻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回去!”王建国将沾满雨水的手机重重塞回李立手里,力量大得让他一个趔趄,“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所里待着!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你被排除在外!不准接触任何相关文件和证物!听明白没有?!”
李立低着头,雨水模糊了视线:“明……明白。”
“写检查!深刻的检查!明天一上班,我要看到你桌上有一份至少三千字的检讨!解释清楚你的动机、行为以及后果认识!别让我失望第二次!”王建国最后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屋内,语气不容商量,“小刘(技术员),把那墙角仔细筛一遍!注意保护,别让雨水冲了!然后封好现场!”
李立失魂落魄地推着他的巡逻电动车往回走。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仿佛也无法熄灭胸中的憋闷和脸上火辣辣的羞耻感。王建国的咆哮如同烙印,反复灼烧着他的意识——“你只是个辅警!”“轮不到你看!”“帮倒忙!添乱!”
派出所。值班室。空气凝固。
比冰冷的雨夜更冰冷的气氛笼罩着值班室。李立浑身湿透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像一尊落水雕塑。其他几个留下值班的民警、辅警,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告诫——看,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他机械地擦着头发,打开电脑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闪烁,像是一种嘲讽。三千字检查?他宁愿跑三千公里巡逻。但王建国的话却如芒在背:“你这是在帮倒忙!毁掉证据!证据无效!”他真的有那么蠢吗?真的会好心办坏事?
手指碰到口袋里的硬物——那个装着“鹰力强身胶囊”压瘪药瓶的证物袋。这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外围物证,此刻成了烫手山芋。他把它拿出来,摊在湿漉漉的桌面上。深蓝色的劣质塑料瓶,模糊的鹰头标志。瓶底的暗红色粉末已经有些晕染开。
王建国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擅自行动的后果,除了挨骂处分,可能真的会让这个瓶子和他手机里的照片失去作为间接证据的资格。谁会相信一个“越权”辅警的发现?
他调出手机相册。放大的墙角照片上,那几粒顽固的深色颗粒清晰可见。他点开HDR模式下的图片,色彩饱和度更高。深红,颗粒状,绝非纯粹的血污凝结。它和药瓶底的粉末,颜色、质地太像了。
他又搜索了“鹰力强身胶囊”……果然,跳出来的几乎全是负面信息。药监局官网查无此药!贴吧、论坛里有零星帖子控诉吃了这种“保健品”后心悸、头晕甚至肝肾不适。更有一
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