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合金大门隔绝了里面的“体面”，却挡不住外面世界的喧嚣和恶意。

苏小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瘫坐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的煎熬。身上的“星河之泪”婚纱，曾经承载着多少少女的梦幻，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沾满了尘土，狼狈地拖在地上。阳光晒得她皮肤发烫，但心底却一片冰寒。

“小姐，麻烦你让一让，别挡在门口。”一个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陆家的安保人员。他们像处理垃圾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小栖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婚纱太重，腿脚发软，试了几次都踉跄着差点摔倒。

安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其中一个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像驱赶流浪狗一样，推了她肩膀一把：“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这一推力道不小，苏小栖本就站立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朝前扑倒。

“嘶啦——”

昂贵的星纱被粗糙的地面撕裂开一道刺眼的口子。

苏小栖的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火辣辣地疼。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这毫不掩饰的羞辱。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无视手臂和膝盖的擦伤，也顾不上婚纱的破损。她挺直了背脊，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也没看那两个安保一眼，拖着沉重的、破败的婚纱，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远离教堂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孤寂。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教堂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宾客的寒暄声（婚礼取消了，但宴会似乎还在继续？），都像尖锐的嘲笑，狠狠刺穿着她的神经。四面八方，似乎有无数的目光在窥视着她，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她瞬间跌落地狱的噩梦现场。

走到广场边缘，她终于看到了一辆停着的、属于陆家安排的悬浮礼宾车。司机看到她这副模样，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但还是尽职地打开了车门。

苏小栖几乎是跌撞着爬进了后座，缩在角落里，紧紧抱住自己。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窥探的目光，她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下来，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车子无声地启动，驶离了圣心大教堂。

她没有目的地。司机沉默地开着车，似乎也在等待指示。最终，苏小栖用嘶哑的声音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陆铭轩在市中心为她准备的，一套豪华的顶层公寓。那是他们名义上的“婚房”，她暂时落脚的地方。

车子驶入高级公寓区，在宛如艺术品般的大楼下停住。苏小栖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拖着破败的婚纱，低着头，快步冲进奢华的大堂。她能感觉到前台工作人员投来的惊愕和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冲进专用电梯，按下顶层。电梯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头发散乱，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昂贵的婚纱撕破了，沾满灰尘，手臂和膝盖还有明显的擦伤。狼狈得像个乞丐。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她冲出电梯，跑到那扇熟悉的智能门锁前，颤抖着伸出手指按向指纹识别区。

“滴——识别失败。”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苏小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太慌乱按错了。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指稳稳地按上去。

“滴——识别失败。您的权限已被注销。”

注销？！

苏小栖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死心，又去按密码锁，输入她知道的密码。

“密码错误。请重试。”“密码错误。请重试。”“密码错误。安全系统已锁定，请于24小时后联系管理员。”

冰冷的提示音，彻底击碎了苏小栖最后一丝侥幸。

她被扫地出门了。就在婚礼现场被羞辱拖出后不到一个小时，连这个暂时的落脚点，也被陆家毫不留情地收回了。

巨大的无助和愤怒瞬间席卷了她！她靠着冰冷的合金门，慢慢滑坐在地上。愤怒让她想砸门，想尖叫，但最终，所有的力气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她蜷缩在豪华公寓冰冷的地毯上，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不知过了多久，通讯腕带震动起来。是她的个人光脑。

苏小栖木然地抬起手腕，点开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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