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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室?焚书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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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在李四的拳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污言秽语裹挟着浓重的市井恶臭,穿透门缝,狠狠砸在张家人紧绷的神经上。

“不开门是吧?行!给老子等着!有种别出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李四的叫嚣声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留下的却是一片比死寂更沉重的恐怖。那声音里的怨毒和笃定,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廖静微抱着《万里江山图》底稿的手臂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他…他会不会真带人来砸门?儒林,我们…我们报官吧?”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期盼。

“报官?”张儒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目光扫过窗棂外阴沉的暮色,声音干涩,“如今这世道…官字两张口,那些‘新官’,正愁寻不到我们的错处。李四这等泼皮,最是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能挑动上面那些人的心思!”他疲惫地闭上眼,女儿那句“穿灰蓝色衣服的人”仿佛又在耳边炸响。

张碧兰靠在母亲怀里,看似虚弱,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李四的突然发难,绝非孤立事件!他背后一定有人!街道办?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王主任”?她想起原主记忆碎片里,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干部服、眼神锐利得能刮下油皮的中年女人。对,就是她!几个月前就曾带人闯入张家,用“新社会人人平等”的冠冕堂皇借口,“借”走了几件明代的黄花梨小件,说是“暂时保管,供劳苦大众参观”,至今杳无音信。当时那贪婪又充满优越感的目光,扫过父亲书房满架古籍和母亲绣品时的炽热,张碧兰记忆犹新!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无声地漫过张儒林和廖静微的心头。廖静微抱着绣稿的手更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那不是锦缎,而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张儒林沉默地走向书案,手指颤抖地抚过那本摊开的《海国图志》,泛黄的纸页在他的触碰下发出细微的脆响。那是他年轻时为寻求救国之道呕心沥血寻来的孤本,如今,却可能成为催命符。书案一角,几张字迹遒劲的宣纸信笺被墨迹浸染了大半,墨痕干涸,如同凝固的血泪——那是他得知昔日同窗、江南藏书名家沈老先生,因其珍藏的宋版《资治通鉴》被扣上“封建毒草”的帽子而遭抄家时,悲愤之下写下的悼文,最终却只能付之一炬。

“爹,娘,”张碧兰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李四只是条闻着腥味的狗,他背后的人…怕是已经等不及了。”她目光扫过父母惨白的面容,“我们…真得快些打算了。”

就在这时,阿福那如同石像般守在门边的魁梧身躯忽然动了一下,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他脸上那种猎犬般的警觉和凝重,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爷,”阿福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后巷…有动静,很轻…像是陈老爷。”

“墨林兄?”张儒林眼中猛地闪过一丝亮光,陈墨林,是他多年的至交,在甬城旧时学政衙门里做过文吏,消息素来灵通,为人也最是古道热肠。只是如今风声鹤唳,他竟敢冒险深夜前来?

“快!阿福!从后门引进来!”张儒林急促地低声吩咐,又猛地转向妻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静微,带兰儿回内室!快!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绝不可出来!”

廖静微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拖带抱地将张碧兰扶起来,踉跄跄跄地躲进与正堂相连、仅以一道厚重帘幔隔开的内室。帘幔垂下,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却隔绝不了声音。

张碧兰被母亲安置在紧邻帘幔的一张旧软榻上,后背清晰地感受到帘幔布料粗糙的纹理。她屏住呼吸,示意母亲不要出声。廖静微紧张地攥着她的手,两人靠在一起,如同惊弓之鸟。

外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墨林兄!”张儒林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急迫。

“儒林!祸事了!大祸事啊!”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喘息和惊惶的声音响起,正是陈墨林。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刚跑过生死时速,“我刚从省城回来!上面…上面下了死命令!‘破四旧’的风声…不是空穴来风!是铁板钉钉,马上就要刮到我们这儿了!”

“什么?!”张儒林的声音瞬间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当真…当真是要…焚书坑儒不成?”

“比焚书坑儒更甚!”陈墨林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切的恐惧和无力,“省城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城西头的文庙,你知道的,里面那些前朝的石碑、匾额…一夜间全被砸了!碎得…碎得满地都是!还有那个谁…王家胡同的老周家,祖上出过举人的那个,他家几大箱族谱和祖传字画,被街道办的人拖出来…就在大街上…当着他周老头子的面…一把火烧了!灰扬起来,迷了老头子的眼…他当场就一头撞在旁边的石柱子上…人…人没了!”说到最后,陈墨林的声音带着哽咽。

帘幔内,廖静微的身体猛地一颤,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张碧兰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全身的冰凉和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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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