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最后一点车流声也歇了。
舒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那篇卡壳的论文还在屏幕上固执地闪着光标。灯光惨白,显得出租屋里格外空旷。她把眼镜推上去,指腹按压着内眼角。累了。
突然——
啪嗒。
很轻的一声响,像湿透的纸片贴在玻璃上。
就在眼皮子底下。
一张猩红的纸。巴掌大,湿漉漉地粘在她正对着的窗玻璃外侧,正中间两个硕大的墨字:
??阴契。??
那红,暗沉沉的,带着一股……粘腻的铁锈味?
舒雅猛地向后一靠,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出短促的尖叫。
“爸?妈?”她声音有点发紧,不是怕,是强烈的,强烈的不对劲。谁干的恶作剧?颜料?窗户外可是四楼。
没回应。隔壁父母的卧室静悄悄的。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张纸。
窗框是严实的,没开过。这纸……
那湿漉漉的红印,仿佛透过了玻璃内侧,在她眼前蜿蜒扩展……
不对!
她几乎是扑到窗边,指尖冰凉地触摸着冰凉的玻璃内壁。
没有水痕。
那“湿漉漉”的感觉,只是看着像!
再抬眼,猩红的纸面上,除了“阴契”二字,下方开始诡异地浮现一行行漆黑的字迹:
??叩首者生,??
??旁观者亡!??
??限时……三息!??
墨汁淋漓,像是刚从深不见底的墨池里捞出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冰寒彻骨的压力,当头罩下!
“舒雅!你房里怎么了?!”隔壁母亲的声音带着惊疑,房门被猛地推开。
“妈!那窗……”舒雅扭头,话没说完。
噗通!
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在门口。
母亲也看到了窗上的东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重重撞在门框上。父亲慌乱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老婆?!小雅?!”
舒雅脑子嗡嗡作响。
不是颜料。
这玩意儿……要命!
“叩首者生……旁观者亡……”她无意识地把规则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棱扎进鼓膜。生路是跪?跪下磕头?
那压迫感更重了,空气都像凝固的水泥,胸口憋得生疼。那猩红的纸面似乎都活了过来,一种粘稠的恶意直透进来。死亡近在咫尺!
“开什么玩笑!”舒雅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规则是‘叩首者生’。谁是叩首者?动作执行者?还是指代其他什么?”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鲜红夺命的计时感,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视房间。
床头柜,倒扣着一本书,《民俗禁忌符号考》。
书桌下,滚落着一个没吃完的苹果,果肉暴露的地方已经开始微微氧化发黄。
粘在窗上的纸……边缘极其整齐,没有毛边,像是被什么利刃瞬间切下的。
“三息……时间单位?古代一息……就是一呼一吸……”
“叩首者生,旁观者亡……生路是跪,死路是看?不,太绝对!”
噗通!
又一声。是追进来的父亲,他看到妻子倒在门口,再看窗上那邪门的东西,眼前一黑,也跟着瘫软下去,想喊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爸!”舒雅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二老倒在门口,身体微微抽搐,双眼死死睁着,看向窗的方向,瞳孔里是纯粹的、被巨大恐惧攫住的茫然。他们没有跪!他们只是……看到了?
旁观者亡!
“所以……‘亡’的条件,是‘旁观’?看到这东西……就算旁观?”舒雅倒抽一口冷气。
不对!规则写的是“叩首者生,旁观者亡”!这是一句命令!是在要求选择!‘生’的前提是执行‘叩首’这个动作。
那粘稠冰冷的压力骤然加剧!窗玻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碎裂。猩红的纸面上,那流淌的墨色计时如同催命的符咒。
跪,就能活?
舒雅的膝盖像是被冻住了。
让她跪?
那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跪它?就凭一张贴在她窗外的破纸?一次无法解释的诡异降临?
她舒雅七岁就能把班里捣蛋的小霸王说到无地自容,十六岁就敢指着导师论文里的逻辑漏洞据理力争。她的膝盖骨,这辈子就没对任何东西弯过!敬畏师长是尊敬,理解规则是智慧,向不明的、恶意的存在下跪?
做梦!
“要么跪!要么死!”冰冷的念头钻进脑海,带着血红的诱惑,是那阴契的力量在低语。
“妈!爸!闭上眼睛!别看它!”舒雅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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