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另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整洁的，甚至有些过分考究的西装，与这片狼藉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憔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

他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个一路哀嚎，一路哭泣，一路恳求的，“懒散之声”。

诸天万界的观众，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最终的谜底，即将揭晓。

那个浑身是伤的骑士，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头盔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已不知所踪，露出的，是一张饱经风霜，却写满了坚毅的脸。

他看着面前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沙哑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皮耶尔·梅纳尔。”

骑士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一个陌生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信息的名字。

“超形上学部门主管。”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叙事层面的操控者。”

骑士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碎的失望。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躲在现实的帷幕之后，躲在安全的办公室里，像个懦夫一样，为我撰写墓志铭吗？”

名为皮耶尔·梅纳尔的男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尽的痛苦和愧疚，在他的眼中翻涌。

骑士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仿佛踩碎了诸天万界所有人的猜测。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你那自以为是的悲悯。”

“我受够了你那廉价的眼泪。”

“我更受够了……你把我写成一个我根本不是的英雄。”

他伸出那只布满伤痕和石化痕迹的手，指向了自己的胸膛。

“你听好了。”

“也让所有正在看着这一切的人，都听好了。”

“我的名字，不是阿隆索·吉哈诺。”

“我不是那个伟大的，敢于向世界挑战的疯癫骑士，堂吉诃德。”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我的名字，是桑丘·潘萨。”

“一个来自拉曼查的普通农民。”

“一个又胖又矮，胆小又贪财的侍从。”

“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光幕前的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桑丘……

真的是桑丘！

然而，桑丘接下来的话，却将这份死寂，彻底炸成了粉碎。

他看着眼前那个因震惊和痛苦而面无人色的皮耶尔·梅纳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而你。”

“皮耶尔·梅纳尔。”

“超形上学部门的主管。”

“你，才是我真正的主人。”

“你，才是那个曾经手持长矛，宣告要用骑士道改变世界的男人。”

“你，才是阿隆索·吉哈诺！”

“你，才是真正的——”

“堂！吉！诃！德！”

……

斗罗世界。

海神岛，海神殿前。

“什……什么？！”

唐三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海神三叉戟都差点握不稳。

“那个声音……那个作者……才是堂吉诃德本人？！”

“这怎么可能！”

小舞紧紧抓着唐三的手臂，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战斗的骑士是侍从桑丘……那个在旁边哭的是主人堂吉诃德？”

“可……可他为什么啊？！”

“他不是拥有改写一切的力量吗？”

“那种力量，那种可以篡改现实，玩弄叙事的力量，比我们所知的任何神祇都要强大！”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写成一个懦夫，却让他的侍从去承受那种痛苦？！”

霍雨浩呆呆地看着光幕，情绪剧烈地波动着。

“我……我不明白。”

“我完全不明白。”

“那个叫桑丘的侍从，他拥有了主人的一切。”

“力量，名号，甚至是故事本身。”

“他完全可以改写一个自己成为国王，成为神明的故事。”

“他为什么……要选择最艰难，最痛苦，最狼狈的一条路？”

“他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一个悲壮的英雄。”

“可他自己却说，他只是一个侍从。”

“他做的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让那个已经放弃了的主人，重新振作？”

唐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依旧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