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惨白的灯光下,沈砚握着那块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的漆黑骨片,指尖传来的冰冷与那丝诡异的温热交织,几乎让他呕吐出来。
他猛地将骨片塞回口袋深处,像是要隔绝一个活物。托盘里祖父的骨灰洁白得刺眼,那点消失的红痕如同一个恶毒的嘲笑。
“先生?您…还好吗?”
工作人员看着沈砚惨白的脸和踉跄的身形,有些担忧地问。
“没…没事,谢谢。”
沈砚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操作间,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和胃里的翻搅。
祖父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那块骨片…它在吸收与祖父相关的东西?或者说…它在吸收“死亡”本身?
祖父遗言里的“它在‘活’过来”像冰锥一样刺进沈砚的脑海。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必须立刻行动。祖父的书房,那个他最后倒下的地方,一定藏着线索。
夜色如墨,沈砚驱车回到祖父位于老城区的独栋小院。
推开书房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旧书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祖父常用的墨香,此刻却显得格外凄凉。
书桌上,那本摊开的旧县志还保持着原样,旁边是一杯早已冷透、结了茶垢的残茶。
沈砚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桌面。没有搏斗痕迹,没有翻找迹象。
祖父像是正在研究县志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击中。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本县志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上了锁的老式黄铜抽屉上。这个抽屉祖父一直很宝贝,钥匙随身携带。
钥匙…沈砚的心猛地一跳。
葬礼前整理遗物时,似乎…他立刻翻找自己的口袋,除了冰冷的骨片,还有一串零散的钥匙——是祖父常挂在裤腰上的那串!他颤抖着拿起钥匙,一把一把地试。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本泛黄的线装笔记本,封面用遒劲的毛笔字写着年份和地点,像是考察笔记。
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赫然写着几个字,墨迹似乎比其他更凝重,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藏地法器考·禁忌篇·阴符骨】
沈砚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一把抓起这本笔记,迫不及待地翻开。
里面的字迹是祖父特有的工整小楷,但越往后翻,字迹开始变得急促、潦草,甚至有些扭曲,仿佛书写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或恐惧。
“…‘阴符骨’,非金非玉,其质类骨,漆黑如墨,触之冰寒彻骨。藏地秘传,谓其取材自百位圆寂高僧眉轮骨,经密咒加持研磨成珠,再以秘法熔炼整固为骨片。其形不定,或圆或方,然必有阴刻符文流转其间…”
“…此骨非祥,乃大凶之器!聚百僧毕生修为与临终执念,更融天地怨戾之气。持之者,初可通灵见幽,辨阴阳之隙,然此非恩赐,实为‘饲主’之始!骨需‘养’,以持骨者血脉亲缘之‘生气’与‘死气’为食!尤其亲长亡故,其弥留之息、残骸之精,皆为阴符骨所求…”
笔记上的字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沈砚双眼刺痛。
“饲主”?“血脉亲缘”?“生气与死气”?
祖父的猝死…殡仪馆那诡异吞噬的一幕…他感到口袋里的骨片似乎又沉了一分。
他强忍着惊骇继续往下看,祖父的字迹愈发凌乱,夹杂着惊恐的涂改:
“…吾得此骨于昆仑冰川深处古寺废墟,初以为至宝…大谬!归家后,怪事频发…夜半耳畔诵经声,非梵音,乃怨咒…镜中倒影非己身,乃枯骨…身体日渐虚弱,心口时有冰针刺骨之痛…”
“…它醒了!它在‘活’过来!它在看着我!吾翻阅古籍,偶得只言片语,《阴符经》残碑曾现于昆仑‘天葬台’附近…‘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阴符骨,乃窃天之‘盗机’,人发杀机之引!欲破此局,需…”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行字被用力划掉,墨迹几乎穿透纸背,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力透纸背的字眼:
“…昆仑…天葬台…碑…血…快…来不及…”
沈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祖父没来得及写下破解之法?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最后那几个划掉的墨团,试图从中分辨出什么。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撕裂声,突然从他右腿外侧传来!正是口袋中骨片贴着皮肤的位置!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爆发!
那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下、从血肉里,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灼热滚烫,如同烧红的铁钎直接烙进了骨头!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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