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废墟。
那半截被斩断的利维坦巨腿,如同一座倾颓的肉山,横亘在大地上。
断口处光滑如镜。
那是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在昏黄的日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诡异光芒。
令人作呕的腥臭混合着焦糊气,在空气里弥漫不散。
肉山深处,一股不祥的暗红色光晕正在隐隐流淌。
那是玛娜能量。
是高度浓缩、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显化。
夏阳趿拉着他那双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啪嗒。”
“啪嗒。”
他每一步都走得懒散随意,与这片末日般的恐怖场景,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割裂感。
跟在他身后的龙骨村村民,在距离那座肉山还有百米开外的地方,就再也不敢寸进。
恐惧,像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钉住了他们的双脚。
“村长!”
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不能碰啊!那东西是剧毒!”
“吃了会死人的!比任何毒药都厉害!”
“村长!回来啊!”
声嘶力竭的劝阻,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更远的地方,白月魁靠在一堵断墙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身上那件破碎不堪的战斗服。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搅动她的内脏。
她只能用尽全力绷紧肌肉,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剧痛。
那具凝聚着人类力量美学巅峰的身体,此刻却成了她最大的囚笼。
她的脑海中,冰冷地闪过灯塔最高机密档案里的一段血色记录。
【实验编号734:A级战斗人员,误食0.1克‘撕裂者’级噬极兽活性血肉。】
【三秒后,全身血管爆裂。】
【十秒后,身体组织液化,彻底化为一滩无法分辨成分的肉泥。】
这是铁律。
是无数生命换来的,废土之上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她断定,夏阳正在以一种最荒诞、最愚蠢的方式,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夏阳走到了那座肉山前。
他甚至连一丝防御的姿态都没有。
他抬起脚,用那双人字拖的鞋尖,嫌弃地踢了踢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巨大腿骨。
“啧。”
他咂了下嘴,抱怨的语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肉质看着就太老了。”
“还有股子怪味。”
“算了,将就着吃吧。”
这几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将就?
把这种足以让一座城市变成死地的剧毒源头,当成一顿需要“将就”的午饭?
这是何等的狂妄!
“噗通!”
龙骨村的老村长,再也撑不住了。
他拄着拐杖,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连滚带爬地冲到夏阳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夏阳大人!神明大人啊!”
老村长抱着夏阳的小腿,哭得涕泪横流。
“算我这把老骨头求你了!”
“我们宁愿活活饿死,也绝不能碰这东西啊!”
“这玩意儿吃下去,是要断子绝孙的!是要变成怪物的啊!”
夏阳被他抱得一个趔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最烦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了。
他不耐烦地弯下腰,将老村长从地上扶起来,随手推到一边。
“行了行了,老头,你懂个屁。”
“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就有解。”
夏阳指了指那座肉山,用一种极其不靠谱的语气解释道。
“这玩意儿之所以有毒,不过是因为里面的‘脏东西’太多了。”
“把脏东西弄干净,不就好了?”
这番言论,让所有村民都愣住了。
也让远处的白月魁,那张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荒谬感。
脏东西?
他把足以扭曲物理法则,侵蚀一切生命的玛娜能量,称之为……脏东西?
夏阳不再理会众人,随手将那把卷了刃的破斧头扔在地上。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凝神静气。
他要干什么?
用手去碰?
白月魁的心脏骤然一紧。
就算这个男人再强,强到可以引动天雷,可肉体凡胎,又怎么可能抵御玛娜能量最直接的侵蚀?
下一秒。
“滋啦——”
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