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的风裹着松脂香掠过林渊后颈时,他正攥着腰间的乾坤壶踉跄前行。壶身隔着粗布硌着肋骨,那道被林阳跟班踹出的淤青此刻正火烧火燎地疼。密林中的老槐树盘根错节,虬结的枝干像无数悬空的鬼爪,将天光撕成零碎的金箔,洒在他沾满草屑的肩头。脚下的腐叶堆发出咯吱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锈蚀的琴弦上,弹拨出令人心悸的余颤。
得在日落前翻过这片黑松林。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壶身上的鎏金纹路。三日前在迷雾涧捡到这物件时,他还以为是哪个落魄修士遗落的凡品,直到林阳带着护院追至山谷,那把劈向他头颅的短刃在壶身三寸外突然崩裂,他才惊觉这陶壶绝非俗物。此刻家族方向隐约传来铜锣声,那是追缉令的信号,铜锤每敲击一下,都像砸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一、天际流火
行至密林深处,腐叶层突然薄了起来,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岩地。林渊弯腰喘息时,忽觉头顶气压一沉,抬眼便见东南方天际炸开一团刺目紫光。那光芒如同被砸碎的紫水晶,迸溅的光屑拖着长尾划过云层,紧接着传来沉闷的雷鸣——却不是雷声,那声响带着某种穿透力,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岩石都在轻微震颤。
是修仙者!他瞳孔骤缩,想起杂役房老仆讲过的天衍大战传说。那些被家族列为禁书的残卷里,曾描绘过修士御空斗法的场景,但此刻亲眼所见,才知文字远不及实景万分之一的震撼。只见两道流光在云层间交错,白衣修士的剑光如银河倾泻,每一次挥斩都带起千百道银白匹练,而对面黑袍人周身缠绕的黑气则似活物般翻涌,化作狰狞的鬼面吞噬剑光。
他下意识地躲到一株合抱粗的古柏后,透过树瘤的缝隙窥视。白衣修士手持一柄玉骨剑,剑脊上镶嵌的红宝石随招式明灭,每刺出一剑,空中便凝结出半透明的符文,组成一道扇形剑幕。黑袍人则挥舞着顶端嵌着骷髅头的法杖,骷髅眼窝中渗出的幽光聚成毒蛇形状,嘶鸣着撞向剑幕,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闷响,震得林间飞鸟惊惶四散。
正道蝼蚁,也敢阻拦本座取药!黑袍人声音嘶哑,像指甲刮过锈铁。他猛地将法杖插入地面,周遭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墨绿色的雾气涌入骷髅头中。骷髅嘴部张开,喷出一道水桶粗的黑芒,直取白衣修士面门。
白衣修士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退,玉骨剑在胸前划出太极图案,剑光陡然暴涨三尺:魔修汲生灵之气修炼,当真丧心病狂!今日便以流泉剑法,涤荡你这污秽!话音未落,剑尖迸出一道匹练般的水光,在空中凝成九条水龙,咆哮着冲向黑芒。
水龙与黑芒相撞的刹那,林渊只觉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他赶紧抱头蹲下,透过臂弯缝隙看见,方圆十丈内的树木竟被气浪齐齐截断,断面光滑如镜,渗出的树汁在空中凝成晶莹的珠串,又骤然炸裂成雨。
###二、吸灵危局
战斗愈发激烈,白衣修士的剑法虽精妙,却渐渐被黑袍人诡异的法术压制。林渊注意到,每当黑袍人法杖敲击地面,白衣修士周身的剑光便黯淡几分,而黑袍人周身的黑气却愈发浓郁。
不好!他在抽取天地灵气!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渊惊得转身,只见方才在溪边偶遇的散修赵虎不知何时站在树后,眉头紧锁地望着空中,那黑袍人用的是噬魂杖,配合他手中的吸灵珠,能强行剥离范围内的灵气!
林渊顺着赵虎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黑袍人左手握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妖异的红光,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白衣修士的闷哼。白衣修士的剑光此刻已弱得像风中残烛,他试图御剑逃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显然是体内灵气正被疯狂抽取。
哈哈哈!你的先天灵根不错,正好给本座炼制成傀儡!黑袍人狂笑着,噬魂杖顶端的骷髅头大张着嘴,对准白衣修士的天灵盖。林渊看得心急如焚,手不自觉地摸向怀中的乾坤壶,指尖刚触到壶身,便感到一阵灼热——壶身上的符文竟在微微发亮,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情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方天际突然射来一道金色长虹,长虹未至,先有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喝:玄阴老魔的走狗,安敢在此造孽!金光落地化作一位青衫中年修士,腰间悬着柄古朴的铜剑,剑柄上缠绕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青云宗的执法长老!赵虎低呼出声,语气中带着敬畏。林渊只见那青衫修士指尖掐诀,铜剑嗡地一声飞出,在空中化作千百道剑影,如狂风骤雨般劈向黑袍人。黑袍人被迫收回吸灵珠抵挡,白衣修士趁机喷出一口精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却也借此冲开了禁锢。
多谢陆长老救命!白衣修士踉跄着落在青衫修士身侧,拱手行礼时,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臂——那皮肤竟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显然是被吸灵珠伤了根基。
黑袍人见势不妙,噬魂杖猛地敲击地面,周遭瞬间腾起遮天蔽日的黑雾。林渊只觉一股腥甜气息钻入鼻腔,忍不住干呕起来,再抬头时,黑袍人已化作一道黑光遁入密林深处。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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