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轩!”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人群自动分开,一名锦衣青年大步上前,拦住了黑衣少年的去路。他眼中怒火翻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出。
“你这个懦夫!家族的叛徒!”青年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恨意,“你还有脸踏进李府的大门?!”
黑衣少年身形微顿,抬眼看向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龙泽……”
李龙泽——他的堂弟,曾经最崇拜他的少年。
记忆中,那个总是追在他身后,满眼憧憬地喊着“九哥”的少年,如今却用这样憎恶的眼神瞪着他。
曾几何时,李龙泽视他为榜样,日夜苦修,只为能与他并肩。可现在……
“泽公子。”
护卫统领一步上前,身形如山,挡在李龙轩与李龙泽之间。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家主有令——九公子归府,任何人不得阻拦。”
李龙泽拳头猛然攥紧,指节发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李龙轩,嘴唇颤抖,似乎有千万句怒骂要冲口而出——
但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呵……”
衣袖一甩,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里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恨。
护卫领着李龙轩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停在一座偏僻的院落前。院门紧闭,四周寂静无声,仿佛与整个李府的热闹彻底隔绝。
“九公子,这是家主特意为您安排的住处。”护卫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违逆的意味,“家主吩咐……若无要事,您最好莫要离开此院。”
李龙轩脚步一顿。
“父亲……不愿见我?”他声音低沉,目光望向院中那株孤零零的老树,像是在问护卫,又像是自言自语。
护卫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而后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李龙轩站在空荡的院落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连父亲……也不肯原谅我么?”
苦涩在心头蔓延,但他无法辩驳。临阵脱逃,本就是武者大忌,更何况他的退缩,直接葬送了李家最后的希望。
可谁又知道,
他并非怯战,而是身不由己!
“血脉觉醒……”
李龙轩眸中寒芒乍现,当日情景历历在目。就在决战前夜,沉寂多年的血脉之力竟突然苏醒。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险些让他爆体而亡。
“呵,真是天意弄人。”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暗金色的气流在指间萦绕。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血脉觉醒本是天大的机缘。可偏偏,造化弄人!
那日血脉觉醒的瞬间,李龙轩只觉浑身骨骼寸寸碎裂,血液如同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他双目充血,意识几近崩溃——这种源自上古血脉的恐怖力量,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为免惊动旁人,他只能强忍剧痛冲出城外,一头扎进荒无人烟的戈壁。
“呃啊——!”
沙丘深处,青年像受伤的野兽般蜷缩着。指甲抠进沙石磨得血肉模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次血脉之力的冲刷,都像是千万把钢刀在体内翻搅。
整整三日三夜。
当李府护卫最终在沙坑中找到他时,青年浑身干涸的血迹已与黄沙凝结成痂。而那场关乎家族命运的决战,早已尘埃落定。
“我……”
望着族人失望的眼神,李龙轩张了张嘴,却终究沉默。血脉觉醒乃武者秘辛,若传出去必将引来各方觊觎。更何况,谁会相信这般荒谬的借口?
红叶捧着茶盏站在廊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庭院中央那道执剑的身影。
“已经很久……没见到公子练剑了。”
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心跳随着那道身影的移动而加快。作为李府曾经最耀眼的天才,李龙轩十五岁时便以剑术闻名陇西——那时他的剑道造诣,就已超越许多一元境强者。
寒风乍起。
突然,那道静立的身影动了。
唰——!
剑锋破空的清鸣划破庭院寂静。只见寒芒乍现,如雪落长空,刹那间绽放出万千光华。剑势时而如飞雪漫卷,时而似朔风呼啸,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红叶屏住呼吸,茶盏早已倾斜却浑然不觉。那翩若惊鸿的剑影中,她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惊艳雍州的少年剑客。
红叶捧着崭新的衣袍上前,轻声道:“公子,要更衣吗?”
“不必。”李龙轩随手将长剑归鞘,目光越过院墙,“三年未归,陪我走走。”
侍女脸色微变:“可是家主吩咐……”
“父亲的命令,”李龙轩轻笑一声,脚步未停,“要他亲自来拦我才作数。”
踏出院门的刹那,一股萧瑟之气扑面而来。
昔年车马喧嚣的府邸,如今寂静得可怕。廊下的灯笼褪了色,演武场杂草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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