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郡的雪比兖州来得更早。刘意裹着狐裘坐在马车上,车辕旁挂着从匈奴商队换来的羊皮地图——他特意绕路中山,只为遇见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子。
主公,前方有车队遇袭!斥候的马蹄声惊碎雪夜寂静。刘意掀开毡帘,只见二十余骑匈奴人正在围攻十余辆牛车,车中传来女子的惊呼声。他瞳孔骤缩——车辕上绣着中山甄的族徽,正是甄宓所在的甄氏商队。
乐进带三十骑冲左翼,我从右翼包抄。他甩下狐裘,露出内衬的兽纹皮甲。踏雪黑马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仰天长嘶。当他手持环首刀冲入战团时,匈奴骑兵正举着马刀劈向一名白衣少女。
找死!刘意刀背横挥,竟将对方马刀生生磕断。匈奴人惊惶间,他已探手抓住对方后颈,将其从马上扯下——少年身躯爆发出的力量让其余匈奴人目瞪口呆。当他接连打翻三骑后,剩下的匈奴人终于意识到遇到了怪物,纷纷拨转马头逃窜。
雪地上,白衣少女扶着车辕喘息,乌发上落着雪花,眉间一点朱砂痣在月色下格外醒目。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她福身行礼时,袖中滑落半块残破的玉珏——正是前世记载中甄宓的贴身信物。
甄小姐不必多礼,某乃兖州刘意。刘意弯腰捡起玉珏,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听闻中山甄氏富可敌国,为何会遭匈奴劫道?他故意不提自己对甄氏商路的了解,只作偶然相遇。
甄宓抬头,看见少年将军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盔甲上的积雪正簌簌而落。她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孩童——明明面容稚嫩,身姿却如成年武将般挺拔,握刀的手势比匈奴单于的亲卫还要熟练。将军可知,袁绍正在冀州征兵,甄氏不愿归附,故...她欲言又止,突然注意到刘意腰间玉佩——正是她方才掉落的半块玉珏的另一半。
雪越下越大,刘意将自己的狐裘披在甄宓肩上,指尖掠过她手腕时,触到一道浅红勒痕。我军正在兖州屯田,若甄氏愿迁往东平,某可保族人平安。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且某知,三年后袁绍必败于官渡,甄小姐何不等一位真正的明主?
这句话如重锤击打在甄宓心上。她想起族中长者曾说,乱世之中当择能扛鼎、善谋国的主公,眼前少年单手劈开匈奴人肋骨的场景,与他案头展开的天下地图,突然在她脑海中重叠。
商队在黎明前抵达东平。当甄氏族人看见城门上高悬的刘见大旗,以及城墙上架设的改良投石机时,皆倒吸凉气——那些投石机的底座,分明是用兖州特产的青岗石制成,比寻常木架坚固三倍。
刘意在县衙后堂设宴,席间向甄氏展示自己绘制的兖州商业路线图,从泰山铁矿到临淄丝绸,每处商埠的盈利估算精确到铢。甄宓看着他用炭笔在帛画上圈出白沟运河的开凿位置,突然明白:这个少年不仅能护她周全,更能让甄氏在乱世中延续百年富贵。
夜深人静,甄宓轻抚那块完整的玉珏,听见窗外传来兵器相击声。她掀起窗帘,看见月光下,刘意正在校场演练前世记忆中的现代格斗术——他将巴西柔术与汉代角抵结合,竟让乐进这样的沙场宿将也连退三步。
小姐,该歇息了。侍女轻声提醒。甄宓点头,却在睡前又翻开《遁甲天书》——她不知道,这个八岁少年的到来,早已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种子,而她,即将成为这盘大棋中最璀璨的明珠。
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