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宫,是江海市内的一处道观,香火颇盛。
光看宫内那各种现代设施,以及超壕的居士客房,便可知此地风气。
在这里挂单都是要讲规矩的,首先人要衣冠整齐,进入喊上一声“号房老爷慈悲!”
等号房应声后,方可入内,入内后又有问答,什么“从哪里修行来?”“弟子从某处回常处来”“以求何物?”“弟子以求……”等等。
之后还要退礼,参灶,这才能成功挂单。
手续虽然繁琐复杂,不过这样搞反而吸引了不少的权贵,让他们热衷于在此清修。
太清宫坐落在繁华的市内,其性质早就半属宗教半属商业,早非清修之地,但就是这样的地方,却能成为江海市里最有名的道观。
此番情况,自然离不开一个人的运营。
他就是太虚宫的观主,杜仕徽。
这人善于钻营,左右逢源,会走门路,担任了江海市的道教协会会长,有着不小的能量,不少人见到他都要恭敬地喊一声杜观主。
夜晚,太虚宫里的一间静室内,有一个灰袍老道端坐其中,闭目养神,有着一股出尘之气。
静室和外边的客房比起来,没有那么多奢侈的东西,只有一个紫檀的木案摆在中间,两边放着蒲团。
太清宫虽然商业气息浓厚,但静室极为古朴素净,是用来招待真正修行之人的地方。
“咚咚!”
“咚咚!”
静室的外边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让老道从入定中醒来,眉心微皱。
“进来吧。”他开口道。
“严道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一个脸上挂着笑意,体型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在老道对面的蒲团坐下。
“杜仕徽,有话就说,找我过来干什么?”老道面对中年男人表露出来的态度很冷漠。“你又看上了我天华山那里的哪块地?”
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打交道了,严道长本来就对杜仕徽这人十分不齿,认为对方在道行上实足的草包一个,满心思的讨好权贵,攫取钱财,功利性极强。
而且还图谋着他道观的天华山,想在那边成立景点,吸引游客,为自己捞取几分收益,添上几笔功绩。
老道不想理俗世,不想自家道观铜臭满谷,不想给那些土豪解些不着四六的签,只想一心一意地修行追求超脱。
可他就活在尘世中,怎么可能超脱的了?道观上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加上杜仕徽那边有政府的关系,没办法他也只能不爽地配合对方,把自家的天华山开发成旅游区。
所以现在,他对杜仕徽不会有任何好感。
“严道长,你误会了。”杜仕徽微笑着。“我找你过来,是想和你交流一些修行上的心得。”
“修行?”听到这话,即使有一定养气功夫的老道也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也有脸说这话?”
“怎么?我也是道士,不能谈修行的事吗?”面对严道长表现出来的鄙夷,杜仕徽不为所动,也没有生气,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呵……”老道听罢,眼睛微阖,看着杜仕徽。“你从小到大有打坐入定过吗?”
“我二十岁前,那会儿天天被我师父逼着打坐入定。”杜仕徽眼神露出一些怀念的神情。“但师父离世后,我接任成为这太清宫的观主,倒是很少这么做了。”
“看来你师父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弟子啊。”严道长眼神讥讽地看向杜仕徽。“把他的这份传承发扬光大了。”
他的话语别有所指,看似夸奖,实则嘲讽。
“是啊,如果师父能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欣慰吧。”杜仕徽也不恼,微笑着,反而把老道的嘲讽接了下来。
“哼!”老道甩了下灰袍衣袖,语气变得愈发的不耐烦。“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唤我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道长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吧?”杜仕徽表情依旧从容,声音沉稳地开口道。
“察觉到什么?”老道皱了皱眉头。“你有话就直说,别卖什么关子。”
“当然是这个世界的变化……”杜仕徽眼睛微眯起来,盯着严道长。
“我不信道长这样的人物什么也察觉不出来。”
听到这话,老道睁开了半阖的眼睛,表情微微肃穆起来,开始认真地打量了起杜仕徽这个人。
杜仕徽对上老道那有些警惕的目光,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脸上保持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室内一时安静,一会儿后,是杜仕徽打破了平静。
“看来道长还是不信任我啊……没办法,那我也只能用一些实际的东西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在老道的注视下,只见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阵绵长有力的呼吸声,而随着这节奏,竟似生出了一股微弱的吸力,引得空气在扭曲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汇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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