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47分。

秦轩和聂雨思肩并肩站着。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窗。

玻璃窗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她怒吼，脸上青筋暴露。

她挣扎，原本已经枯瘦如柴的手臂被束缚带勒得皮开肉绽。

她的身上被插满了各种管子……

有输营养液的，有输氧气的，有滴镇定剂的……

这些东西正勉强维持着这个老人最后的生命。

聂雨思看着很心疼，于是把头藏进了一旁秦轩的怀里。

秦轩有点懵……今天他被占的便宜，貌似有点多呀。

但……算了，事出紧急，就不计较了。

……

这时候维持治疗和照顾的医务人员已经是全新的一批了。

至于原来的……

那些大部分都是邹鹏辉和院长拉出来的班子。

他们因这两个人在过去获得了格外与众不同的待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现在也是随之一起跌入了深渊。

……

聂二爷此时也站在玻璃窗边。

他并不哭了，虽然在秦轩面前他老泪纵横了挺多次，但在自家夫人面前，他似乎向来都不愿意表现出任何一点悲伤。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

但秦轩知道二爷的内心大概并不像表现的这样波澜不惊。

毕竟二爷为了救自己的妻子，忙前忙后的，现在几乎要拄着拐杖才能够站直了。

而那个拄着拐杖的手掌……此时也是正微微颤抖着。

“我去给您找根长点的东西拄着吧，或者找个椅子坐着。”秦轩说道：“这根拐杖好像有点太短了，撑着也累。”

二爷的这根拐杖似乎比一般的短了20公分左右，撑起来格外的需要用一些力气，而且对腰和肩背的负担也更大。

二爷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子：“小兄弟……我夫人向外看的时候是能够看得到我的……我得陪着她。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拄着在拐杖，要不她该笑话我了。”

秦轩愣了一下，仔细观察后发现原来真是如此。

二爷的拐杖刚好比承担透明玻璃的那块不透明墙体低上一点，这样从里头往外看来，二爷该是很笔挺的站着的。

但秦轩却又摇了摇头劝说到：“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老太太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

“有的……该有的。”二爷笑道：“刚刚的时候，夫人清醒了一会儿，我和夫人聊了天……”

“她说……她很疼，很害怕。”

“我告诉她，不要害怕，我会陪着她的。”

二爷看着窗户里的自家夫人，眼中满是温柔。

“老太太和您在一起多久了？”秦轩突然就觉得自己对面前的这个老人格外的感兴趣了起来。

“54年了。”二爷答道，没有半分计算过程，也没有半分犹豫。

秦轩想了想：“那你们可算是早恋了。”

二爷愣了一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是啊……我们那个时候确实算是早恋了……年轻的时候都不乖，皮的很。”

“你是怎么追到她的啊？”秦轩又问道。

他看过老太太的过去，也知道这个如今苍老狼狈的不像话的女人年轻时该是有怎样的风华绝代。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万人迷也叫谦虚了。

算是和聂雨思她们一个层次的绝代美人。

而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恕秦轩直言，顶多算丑的有点特点。

“我好看啊！”二爷很不要脸。

“您得了吧。”秦轩笑了：“您可别忘了，我是能算卦的，您年轻时候啥样……我可真知道。”

“那小兄弟，你也能算到我的未来吗？”二爷突然问道。

秦轩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沉默。

他自然是看过二爷的未来的。

那份未来里，二爷在老太太死后便选择孤零零的一个人搬到乡下两个人曾经的老房子去住了，然后死在四五个月后的一个雨夜。

想了想，秦轩说道：“当然能算到了。”

“那我的未来如何？”二爷笑着问道：“我可是相信你的能耐的，小兄弟，你可别骗我。”

他问道：“我还能同我的夫人在一起吗？”

“二爷爷……”

秦轩的怀里，聂雨思下意识的就想打断这个提问。

她是知道秦轩的轴的，生死毫不顾忌，那真是有啥说啥。

“没事，我相信小兄弟。”二爷看向秦轩：“我年纪这么大了，什么事儿也都看的开，你直接跟我讲就好了。”

秦轩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不行的。”

二爷却是丝毫没有失望的样子，反而开心地笑道：“果然没有看错你啊，小兄弟。还真是有啥说啥，和那些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