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国死了，毫无征兆的。

时隔五六个小时再见，他却已经是躺在地上一句冰冷冷的尸体了。

秦轩站在警戒线外，远远的看着银行内部，第一眼就认出了躺在地上身材高大的张保国。

现在的他，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侧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后脑勺对着秦轩，脑袋和颈部往下的地面是一大滩的血。

瓷砖不渗水，于是那滩血就在瓷砖上铺了开来。

好像一朵鲜红的花……

“离开，这里很危险。”已经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开始驱赶周围的围观群众。

他来到秦轩面前：“同学，不要在这里看了，这里现在很危险。”

秦轩于是点了点头，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那警察看秦轩已经开始退步，于是转头又开始驱赶其他人：“离开离开，这里很危险，不要拍照了，我们这有规定的，不能拍照。”

秦轩后退两步，看着那穿着警察制服的小警察，突然就又想起了那个憨憨厚厚操着一口山东口音的小保安。

自己那时候拖着一麻袋的钱和他第一次见面，他也是催着自己走：“童靴，俺们介有规定，不能收你介地瓜，你快走，待会儿俺经理来了要骂你的。”

那之前秦轩本来还挺兴奋的……都市文喜闻乐见的打脸保安情节终于要开始了吗？！！

结果就碰到了一个怂不拉几还整天心疼工资的小保安，搞得自己都有点没脾气了。

想给他看钱，他还昂着头不看：“俺知道你这都是好货……”

说的好像跟秦轩是来卖啥不正规的东西似的。

秦轩想着想着突然又有些疑惑了，那兄弟当时原话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自己好像已经记不太清了。

毕竟这只是他一天生活中极其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不重要，也并不值得特意去铭记。

秦轩觉得自己并没有悲伤，他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他还想这次过来摘下墨镜和这个小老哥说说话呢……

毕竟他的山东口音真的很洗脑，而且还愿意出20元买他的地瓜，看起来还挺善良的。

秦轩是一直相信善良者也会被世界善良以待的啊。

可现在……这个山东汉子已经死了，死得轻轻松松，掀不起半点波澜。

秦轩尝试用一眼千年去观察这个汉子，很可惜的是……一无所获。

命运之树早已消失不见，绝代之的是无边无尽的寂静与黑暗。

秦轩之前还在好奇，如果对一个死人用一眼千年，能够看到他的过去吗？

现在秦轩知道了，死人是没有过去的……也没有未来。

死人……只有无边的黑暗。

这时候张怡和聂雨思已经都不在秦轩的身边了。

张怡是刚刚就急急忙忙的想要进去拿合同，说是有些什么合约具有唯一性，很重要。

然后就被警察给拦住了，现在正在和对方交涉。

而聂雨思则是陪着秦轩看了一会热闹后就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说是接完了就过来。

于是……秦轩又是孤单一人了。

秦轩叹了一口气，他突然发现人的本质其实就是孤独，不管曾经有多么热闹，他们总是会离你远去的。

你唯一能永恒拥有的……只有孤独。

“小同学，你怎么还没走？”那个警察又过来了，皱着眉头：“我不是都说了吗？这个地方很危险。”

“好了好了。”秦轩笑道：“我马上就走……现在就走。”

说完，秦轩转身离开。

“这还差不多。”小警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进去了。

银行里……他的同事还在战斗，他得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忙的。

秦轩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着，直到他快要消失在街角处之前……他缓缓的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再次朝银行看去。

他并没有获得过什么加强视力的能力，于是现在的视力其实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的视力。

离这么远了，再去看那个银行，其实已经变成了挺小的一个点。

但秦轩知道，里面正静静的躺着一个山东口音的汉子。

那汉子不会说狠话，再不高兴也顶多就是一句“俺经理会骂你的”，整个人憨憨的。

但……这个汉子现在死了。

“要是死的是那个经理就好了。”秦轩看着看着突然就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那经理死没死。”

秦轩觉得这其实是个挺正常的心理……相较于那个没说过几句话的经理，秦轩还是更喜欢那个山东口音的小保安。

如果死的是那个经理的话，秦轩觉得自己可能就不会这么别扭了。

想了想，秦轩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然后轻轻转过了街角。

……

“哎，同学，我想问一下四中怎么走。”

下一秒，一个声音从后面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