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隆显然也是一个官场老油条。
他在紫禁城为官的同乡,早就传递信息给他,因此对文立万的身份早有耳闻。
廖化隆一直有意想和文立万交往,如果与这样一个和皇上关系密切的人做朋友,自己也不至于如此官运多舛。
但他觉得文立万这样神秘的人物,肯定也是不易高攀的。
再说了,文立万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尚未验证,过早接触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他一直期待能有和文立万交流的机会,以便探一下文立万的深浅虚实。
文立万笑着请廖化隆入座,廖化隆主动坐在主座之侧。
这个举动显然是熟知官场规则之人所为。
在官场,主座永远是留给高官的。
文立万虽然也是五品官,但他是皇上钦点的钦差巡抚,是皇上身边的人,主座属于他毋庸置疑。
文立万也不推辞,在主座坐下后,问廖化隆道:“同知大人喜欢什么菜?”
廖化隆赶紧说道:“文大人只管随意,本官对菜品并无讲究。”
文立万点点头,对宋功名说道:“宋经历就按同知大人平日喜好点菜吧。”
廖化隆听后,内心甚是感动。
他也接触过一些来苏州的京官,很多京官总是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样子,不仅不把他这个苏州府同知放在眼里,甚至给知府大人都不留情面。
文立万如此和风细雨的京官,他还是头一次见识。
文立万侧身看着身旁的廖化隆说:“同知大人在苏州任职很久了吧?”
廖化隆答道:“唉,吾乃才疏学浅之人,蜗居姑苏久矣。在同知这个位置就已经十四个年头了。”
文立万惊讶道:“这也端是少见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同知大人默然奉献,实在令人钦佩之至啊。”
廖化隆忙说道:“文大人过誉了。奉献谈不上,实在是自己碌碌无为而已。”
廖化隆副职一干这么多年,实在羞说仕途,一提起都是泪。
官场一入深似海,从此升迁是他人。
文立万深知,一个人如果进入了官场,如果非说自己不想升迁,就喜欢原地踏步,那无疑是虚伪和苍白的。
官场的人没有不想升迁的,只有升迁欲望强烈与否。
文立万沉思片刻,说道:“国家长治久安,其实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忠诚之士在鼎力支撑。我们选人用人,就该从底层这些忠诚之士着眼啊。”
廖化隆听后颇为感动,他在同知位置上为官十四年,知府换了三任,总没他什么事,甚至没人问他一句有何想法,现在听到文立万恻隐之语,心头自是有所起伏。
宋功名听到此言,深感自己与廖化隆境遇类似,不由感慨万千,叹道:“文大人所言极是,多少底层官吏踏踏实实埋头苦干,却是无人问津,得不到上面垂青,实在让人气短。下官不才,如果不是文大人提携,哪有我的今天?”
文立万见火候恰到好处,便说:“这种忽视干才的用人之法,是时候改变了。朝廷现在正在推行考成之法,这给能干事的人一个机遇。同知大人的情况,本官会给首辅张先生报知的。”
廖化隆赶紧拱手作揖道:“谢文大人成全。”
文立万接着又加上一个砝码,说道:“如有机会,我也会当面启奏皇上。”
“巡抚大人知遇之恩,下官谨记在心,必当思报。”
廖化隆顿时热血沸腾,心潮澎湃,直接就表忠心了。
干了一十四年的副职无人问津,干得廖化隆心里拔凉拔凉的,现在突然有人送来朝廷的温暖,感激之心化作忠心,也是必然。
文立万知道仅仅开一张空头支票,未必能让廖化隆坚定站在自己这边,还必须上些猛料,让廖化隆彻底和谭令会切割,坚定成为他文立万的拥趸。
“据说同知大人书法造诣闻名姑苏,改日一定去府上索求墨宝。”
廖化隆谦虚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钦差大人抬举了。”
文立万扭头对大发说道:“嗯,把那幅墨宝拿来给同知大人一阅。”
大发心领神会,将包裹在黄色绸缎的皇帝敕书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桌面上。
文立万立即站起身,毕恭毕敬缓缓展开皇帝亲笔书写的敕书。
廖化隆、宋功名都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文立万展开的“书法墨宝”。
敕书画龙笺表裹三层黄纸,上面是万历皇帝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