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谎的本事倒是愈发高明了。”我笑了笑，“连眼都不眨便应了。”

    “若我告诉你，我是真心要娶你。”他深沉道：“你可愿同我一道离开？”

    我愿，我愿，我愿。

    “当然不愿啊。”我故作强笑，“我左右也是九重天里下来的神仙，虽然堕仙了，可上君的修为还是在的，待我身子利索了，可是要照拂一方子民的。”

    他望着我，冰冷失落的脸，眼里却闪着无限温柔，“是吗。”

    “你才晓得么，负心男人。”我手紧紧拽着袖子，狠狠扯着笑。

    他亦回了我一个干干的笑。

    “我想我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后面的路……我想自己一个慢慢走。”我释然的望向他。

    “一个人吗？”他凝着我，纹丝未动。

    我笃定道：“嗯，一个人。”

    他愣了半晌，没做声。

    我却是毕恭毕敬的向他一揖，“今日之事谢过长戈上尊了，此别之后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望上尊安好，若能杀得九臣报的大仇，玉彻定当……”

    “定当如何？”

    我望着他，他眼中闪过几分渴望。

    “定当在不周山设下神牌，日日焚香祈福。”我错开他的眼，“以报大恩。”

    他道：“我还没死无需你日日供奉，若你真心感念我的恩德，那便以身相许。如何？”

    我怕抬眼望去，他眼中潋滟着几分晴光。如此话语竟这般熟悉，同样的话，同样的人，不同的景。

    我压着内心的波澜，讷讷道：“这玩笑有些冷哈。”

    他没回我。

    我又笑道：“若你实在娶不着娘子，我倒是不介意帮你在不周山观望观望，寻个模样品行都不错的送出来也无妨。”

    “送出来？”

    “是啊。”我沉着道：“回不周山我便要束起女娲结界。”

    他一怔，表情虽纹丝未动，身子却可见颤抖。“你这人，委实没心没肺。”

    我望着他，他亦望着我，这突如其来对视眼下却是叫我尴尬。

    本能的错开他的眼，转身离去。

    便是这一瞬我的手被什么人一拉，身子失衡，一个转身倾入一番龙涎香的怀中。

    我下意识的顿身欲脱开他的怀抱，刚离半分他却是于我腰间一锁，我又被他拉回了那片香甜之间。

    “莫动。”我头顶传来那么一声呢喃。

    “上尊这是……”我有些懵。

    “我让你莫动！”

    他的声音难得沙哑，几近凝噎，许是冷了，分明拥我在怀，我却依旧能感受得到他心里的颤抖。

    我不晓得自己是怎了，分明做足了离别的打算，可眼下我竟会贪恋这份支离破碎温情。

    或许是他的压抑，或许他的凝噎，有或许是他将说未说的话，我有些失措。

    不自觉的伸起自己那双颤抖的手去触他的腰，或许该说是去揽他的腰，去拥他的腰，可我的手还没抱住，他却已松了拥着的我。

    我呆了，伫立着，无措得彻底。

    他冰冷的脸略略舒缓，进而扯出一分清淡得很的浅笑，“好了。”

    我的眼四处躲闪，连他的脸都不敢瞧，却也是平淡的回了句。“哦。”

    “谢谢你，让本尊晓得，自己可以如此爱一个女人。”他诚挚道。

    爱……，他说……

    客套……只是客套话……

    不能，玉彻，莫抬头，莫抬头！

    我垂着眼，不知是喜是悲的回了句，“也谢谢你，让本君晓得，自己原来如此爱过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