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我无力道。

    “我瞧你是被宠得久了，都不晓得尊卑了，回去把梵天六字诀抄一百遍！”

    一百遍！

    这是我记忆中姐姐为数不多的生气里最重的一次，也是她唯一一次罚我。

    也怪我，没得缘由就怀疑师父居心不良，多年后我晓得了真相，晓得了她利用我同长戈命格相克来对付他，可我依旧不恨她。

    毕竟在上泰仙山求学的每个日日夜夜都是她为我念道，都是她为我拂纱。做师父如她这般，却也是极好了，圣母上君，当真是应了圣母之名。

    师父是爱重我的罢？可是即便她视我为亲女却依旧无法释怀星姬的作孽，无法淡去待长戈的憎恶。

    最终，她还是开口。

    “妖仙。”莲深丛中，她突兀一唤。

    彼时的我在船头采莲。

    “师父，你再等会儿，我再采几株，晚上让厨子做花包饭。”

    她望向我，停了半晌，没说话。

    “师父，你喜欢花包饭吗？若喜欢我可以让厨子多做些。”

    她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一双眼慈得如一汪子暖江，温柔安逸。似在她身侧，大地的温情都黯然失色。

    她瞧我愣住了，淡淡的笑了笑，“你这鬼精灵，又在思量些什么。”

    望着她，我心里似开了花儿一般，伏了过去，扑在她身侧的船台子上，恣意的笑着，“师父，我喜欢你适才瞧我的神情，能教教我怎样才能做出那表情吗？”

    我左扯了扯脸，又鼓了鼓气，前汪了汪大眼，后扶了扶眉宇，却怎也觉不妥，颇有几分东施效颦。

    她着袖一笑，“你这丫头。”

    我不解的探了过去，“师父，我瞧了近乎万载的书，书中所述的凡人表情学了不少，喜怒哀乐，我都能做得出，可师父适才的表情我怎也做不来，是不是我修人身时少修了什么东西，故而总也不对。”

    她摇了摇头，“人之所修、所学多为前人的经验，可独有一事是学不来，也修不尽的。”

    “学不完？”我抬头望了望天，咬了咬手指，灵光一动，“我晓得了，是知识，书有言，学海无涯，知识是学不尽的。”

    她略略的点头，“无论人寿命几何，知识都是学不尽的，可于知识是学，而非修，更非学而不来。”

    我细细的思了思，怎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学不来的，修不尽的，无奈的蹙眉一问，“那是什么？”

    “情。”

    “情？”我叹了叹气，“便是书了说的那个叫人生也生不得，死也死不悔的情爱？滋滋滋，真真是个如瘟疫一般可怕的东西。”

    她浅浅的笑了笑，“情之所向，不惧生，不惧死。是你所修幽逸道最上乘的入道缘法。”

    不禁心中一念：“幽逸道最上乘的入道缘法？若我习得了情爱如何是不是就可以飞升了呢？嗯，定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书中的情多为可怕之物要生要死的……”

    又转念一想，“凡事皆可得可舍，我习得了情之法门，飞升后再丢了这唤做情的物件，不就万事大吉了！嗯，机智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