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时,鱼龙身着一袭青衫,已坐在了西昌府有名的醉仙楼上。他坐在楼上雅间靠窗的桌子边,一边慢慢地饮着酒,一边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心中也清楚,几天前挑战云灵、云飞,表现得有些过火,把自己的老底都露了出来,被宗主看在眼中,乘机算计了一把,等战胜霸王之后,才能与紫蝶成婚。当时云松真人话音一落,师父与几位师伯、师叔脸色都变了,钱三两与玄衣更是面面相觑。
战胜霸王,谈何容易?
不过,此事已如尘埃落定,再也不能更改,况且,上次与霸王一战,鱼龙知道其修行比起霸王,相差甚远,内心之中,也一直有一种期待,即使没有此事,他与霸王之间,亦会有再次的相决,一分高下。
回山之后,自是少不了师父的一通埋怨。云鹤真人更怕鱼龙一时冲动,贸然下山,谆谆教诲了一番,叮嘱他潜心修行,等到有足够把握了,再去拼斗霸王。等到紫蝶随玄衣离开沉香别院,赶赴天玄本院,入天玄洞府静修,鱼龙向惊天讲明始字诀修行之法,然后借口寻一静处闭关,偷偷溜了下来。
想起惊天,鱼龙面上不由浮起一丝笑意,杯中酒也一饮而尽。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店小二诚惶诚恐地领着一伙人走了上来。
这一行七人,走在前头的,白白胖胖,身穿一身紫色绸衣,眼中却透出一股精明,看起来甚像一个生意人。再向后看,他的身后跟着六人,其中一人长得甚为瘦削,穿着一身黑衣,面目甚是阴沉,说话声音很尖。
鱼龙望了一眼,便转回头来,暗自思索着。别的人尚还罢了,唯独这穿黑衣的,看来却十分眼熟,声音也耳熟得很,一时之间,却想不到哪里见过。
“喂!小子,把这张桌子给熊爷我让出来!”有人走到鱼龙桌边,狠狠敲了敲了桌子。
鱼龙头也没抬,只用余光扫了那人一眼。这人长得又高又壮,脸色黝黑,双目透着凶光,还别说,这人长得真象一头黑熊,姓熊倒是恰当的很。
雅室之中,其实还有几张空桌,这七人上得楼来,小二给他们安排了几次,这七人却一直不满意,独独看上了这张靠窗的桌子。
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走上前来,拉了黑壮汉子一把:“熊兄,别莽撞行事!”又转脸向鱼龙道:“在下姓许,字名世,这位小兄弟,不知能否劳烦大驾换一下桌子?我这朋友行事鲁莽,还望小兄弟不要见怪!”
见这人说话甚为谦恭有礼,鱼龙倒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笑了一下,立起身来。他刚要让小二将酒菜挪到另一桌上,忽听那瘦削之人开口说道:“许兄,怎么对什么人也这样客气?把他赶到一边,不就行了?”
鱼龙脸色瞬时冷了一下,转眼向那瘦削之人望去,看到他说话的样子,立时记了起来。
这人便是当年在京师三君观观主,曾经的本朝国师——阴元子!
“啪!”白胖之人将一锭银子扔到鱼龙桌上,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显得皮笑肉不笑,活脱脱一个奸商。他向鱼龙说道:“年青人,给你一锭银子,快把这张桌子腾出来!”
鱼龙冷冷盯了他一眼,把目光收了回来,向那中年文人道:“许先生,不好意思,这张桌子,我坐定了。”说着,又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根本不再瞧他们一眼。与阴元子在一起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人,不过,姓许的以礼相待,倒不好太过失礼,显得心胸狭窄。
许名世看鱼龙将话说死了,不禁有些恼怒地望了同伴一眼,向后退了几步,干脆让他们自行处理。
白脸胖子有些尴尬,恼羞成怒道:“不长眼的小子,难道连西昌府钱家庄钱二爷都不认识?再不快点滚开,打断你的狗腿!”
店小二见势不好,忙向鱼龙陪笑道:“客官,这张桌子就您一位,要不,您换旁边那张桌子?”
鱼龙懒得理会,看也不看,自顾拿起酒壶,向杯中斟起酒来。
姓熊的黑装汉子大怒,伸手向鱼龙手中的酒壶抢去。
鱼龙左手一闪,已抓住他的手腕,一股灵力侵入黑壮汉子经脉之中。黑壮汉子一时大意,猝不及防吃了大亏,立时全身酸软,动弹不得。
“看不出来,深藏不露,原来是个高人呢!”那白脸胖子见同伴吃亏,暗运全力,向鱼龙肩上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