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真人点点头，却并未离去，自行坐到椅子上，看着紫珠行功。

        紫珠行功一个周天，将灵力收归丹田，感觉到经此一劫，修为大有进境，心下甚喜，跳了起来，跑到云鹤真人面前，拜了下去："紫珠多谢师祖搭救之恩！"云鹤真人一摆手，说道："好了，起来吧。以后行功，可要多加小心，不要再走火入魔才好！这次，要不是你师娘及时发现，恐怕就要危险了。"紫珠吐了吐舌头，应道："是！"又喜攸攸地来到玄机、玄衣面前。这时，她才发现师父、师娘的脸色，甚是难看，心中一怯，慌忙拜了下去："拜见师父、师娘！都是弟子不好，让师父、师娘受累了……"紫珠拜完，便要立起，陡听玄机一声低喝："跪下！"声音不高，却是含怒而发。紫珠自小上山，未曾见过师父发火，心中一慌，又跪了下来。

        云鹤真人眉梢一扬，望了过来，却并未开口阻止。师父教训徒弟，乃天经地义之事，云鹤真人亦不愿多言。只是，若是紫珠因为走火入魔，便要遭受一顿厉责，云鹤真人还是难以认同的。

        紫珠心中惴惴不安，苦苦寻思应付之计。

        玄机望着紫珠，这个旧日的爱徒，寒声问道："紫珠，我且问你：你丹田之中的金丹，是怎么回事？"玄机此言，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重重击落在紫珠心头。

        紫珠浑身剧颤，低下头去。片刻之后，紫珠抬起头，脸上已如梨花带雨一般，挂满了珠泪，神情显得异常委屈，抽搐着说道："都怪弟子不好，行功时未遵师父教诲，以至于走火入魔，徒令师父、师娘担心……"玄机的目光，如两道寒芒，直射到紫珠脸上，刺得紫珠又是一抖。玄机竭力平息着心中的怒火，然而话语之中，仍难掩怒意："孽徒！为师说的，不是走火入魔，是你丹田中的金丹！说！这是怎么回事？"紫珠脸上神色，显得更是委屈，无辜之情，亦是惟妙惟肖："师父！紫珠刚刚修到始字诀第七层，哪儿来的金丹？师父所言，紫珠实在难以明白……"玄机盛怒之下，声音渐渐高起，喝道："孽徒！你还要欺师么？"缓缓将手举起。

        紫珠见势不妙，弹身而起，奔到云鹤真人身前，扑到在地上，抱住了云鹤真人的双腿，哭道："师祖，师祖！紫珠委实不知怎么回事！""罢了！罢了！"云鹤真人微叹一声，将紫珠拉了起来。方才他替紫珠平息灵力时，灵力在紫珠经脉内运行几个周天，紫珠丹田内的金丹，如何能瞒得过去？云鹤真人颇为不解，但并未深思下去，而今见紫珠抵死不认，反而使他更觉得蹊跷。

        他望着玄机，缓缓说道："心如止水，气如和风，神志清明，方为上上。出家之人，如何这般动辄生怒？"紫珠见师祖帮自己说话，窃喜不已，心中的惊恐，也散去了大半，暗道："有师祖护着自己，师父也不过会训斥几句，也就罢了，还能驳师祖的面子不成？"刚想到此处，云鹤真人转过脸来，向紫珠道："你丹田内的金丹，终归瞒不过人的。天玄门下，首当心怀坦荡，方能不堕于外魔，否则，即使你师父不责怪与你，日后亦必会堕入魔道！"闻听此言，紫珠立时一呆，知道此番再也难以蒙混过去。

        玄衣从玄机怀中挣脱出来，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短短四五尺的距离，玄衣却走了许久，显得甚为吃力。她立在紫珠面前，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颤声问道："紫珠！你……你……屠龙现在何处？""屠龙？"紫珠听玄衣说到"屠龙"二字，便知自己所做之事，已全盘败露，将心一横，纵声狂笑起来，脸上的委屈之色，也一扫而光。

        她望着玄衣，大声说道："不错！金丹，是我偷的；屠龙，也是我偷的！你要找屠龙，便去天台下的万丈悬崖吧，早已摔成碎片了！哈哈哈！"玄衣心头一窒，身子左右晃动起来。

        玄机忙上前一步，挽住了她，看向紫珠的目光之中，也燃起了熊熊怒火。

        玄衣望着紫珠，忽然觉得她变得如此陌生。这还是那个时常偎在自己怀中，喊自己师娘的那个紫珠吗？一瞬间，一股椎心之痛，传了过来，这股痛楚，丝毫不亚于屠龙初失时的心痛。

        伤感和困惑，也一齐向玄衣袭来。

        "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我和你师父对你不好吗？"微弱的声音，自玄衣口中吐了出来。直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真的。

        "对我好？"紫珠似是听到了世上最为可笑之事，又开始狂笑起来。笑完之后，依次向玄机、玄衣，云鹤真人望了过去，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鱼龙脸上。

        一时之间，室中静了下来，再无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