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莺莺……你说什么！”我心里明白一切都不能挽回了，却拼命告诉自己她还有救。凑过头去时，只听见：

        “杨郎……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这一刻，我如遭雷噬！感觉周围再无他人，一片黑暗，这片天地之间，只余下我和莺莺两个。

        这个呆呆的痴情女子啊！

        是什么让她如此坚持，直到死时还能念着那个卑贱男人的名字？而那个卑贱男人，也就是我，原来的杨庭芳又何德何能能让她如此念念不忘？

        我痛哭，再也不管声音已经嘶哑。我后悔，明白莺莺此后的悲惨境遇一定和我脱不了干系！而我，却几乎已经将她完全忘记了……

        模糊中莺莺的螓首轻轻倒到我的怀里，很柔弱，很无力……

        这一刻，眼前闪烁出无数的原来和莺莺相处的画面，如此之快，如此之急，快得连我想要一一保留在脑中，却惶然发现完全无能为力……

        ……

        “杨郎，我今天……是……是开苞夜，杨郎，我想……第一次和你……”

        “哦！莺莺哪，你这第一次可是二十两纹银哪。这什么第一次的我不会在乎的，等我们以后存够了银子，给你赎了身，开间小店铺，不是很令人憧憬吗？”

        ……

        “杨郎……我算了下，赎身要近千两银子，我现在已经存了六百多了。好开心……”

        “厄……那个，我现在要和王博做些生意，需要一点本钱，莺莺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先借我五百两好不好？我绝对可以很快就赚回来的……”

        ……

        “杨郎……”

        杨郎！

        这声以往情深意切的呼唤，现在在心中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的绞痛，我真切地体会到了拥有时不知珍惜，失去了才明白宝贵的痛苦。

        更不能原谅的是，我欺骗了莺莺，一直虚情假意地利用着她，却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肉体，花去她出卖女人尊严的所得！既然不是真的爱她，自己喜欢的是冰云梦那种飘渺之人，又何必那么下作地亵渎她那纯洁高贵的爱意呢？

        此时此刻，我才知道。对莺莺，我欠的帐这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直觉得莺莺的身体渐渐冷去，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完全无法接受，从以前就知道莺莺对我有情，但我却完全没有对她付出真情，现在我突然发现，她死了我原来这么伤心。

        “主子……”

        张豹的声音响起，将我拉回了现实，我一颤，连忙四顾。

        “混蛋！”

        突然间，愤怒如潮水一般奔涌，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在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后。又是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真气也在这一刹那间暴乱出来，抱着莺莺的身体站起还未走出一步，我便胸口一疼，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来。连带的，眼睛也看不清楚周围，迷蒙中我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又看见了冰云梦。

        最后，我只死死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男子，那个一箭让莺莺香消玉陨的人！

        “当街杀人……照大齐律令应当……偿命！”

        我用嘶哑的声音吼出了这句话。却没料到对方只是冷冷地一哼，慢慢收起了自己的弓箭，对我道：“此事自有中京府衙处理，捕快马上会到，把那奴婢的尸体放下……”

        见这凶手竟还如此跋扈，已怒极的我只觉得头一晕，便昏了过去。

        ***

        莺莺的音容笑貌犹然在旁，而醒过来的我却知道再也看不到，听不见了。这是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人已经睡在了床塌上。两副已经很是熟悉的脸在旁边现出，恍惚中看去，是露着关切之意的冷霖森和沅娟。心里依然无比地失落着，见了他们竟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再度涌出。

        “云梦，你今天的事吴用已经告诉我了……”

        “她的尸体呢？”

        “仵作已经收在了府衙的太平间。”

        “我要厚葬她……”

        “好的……”

        “那个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