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Ⅰ

        卫建国的笑容不怎么样，但是肩膀可够宽厚的呀。我感觉自己就象一艘在风雨飘摇中的小船驶进了港湾。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把义气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卫建国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吧。不要看他笑的可怕，却是个忠义之人。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

        Ⅱ

        正当我和卫建国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刚才在惊恐中的摩托车驾驶员已经缓过神来，随着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发动声，他驾车逃离了，走前嘴里还骂了几句，“妈的，神经病！同性恋！”

        “别理他！”卫建国对我说，“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别骗我？”他露出一脸关切的表情，“还说没事！你看看自己的样子！连行李包都带在身上！？”

        “唔。”

        他那里知道我是故意说没事，来博取同情的。

        “走吧，咱回家！有事回家再说！”

        “恩。”

        “柱子，别这个样子！这种时候，不就得靠兄弟么？放心好了！只要不违背道义，哥一定帮你！”

        我故做哭腔道，“恩，谢谢卫大哥！”然后，又伸手到眼眶周围摸了摸。

        反正现在也是下雨，分不清泪水雨水。

        “哎，柱子，男儿有泪不轻弹拉！”

        “恩，恩。我太激动拉！”

        “哦！别傻了！”我注意到卫建国的声音也变了，有点打颤。

        而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接着，他象是为了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把抢过我手上的旅行包，拎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手则绕过我的脖子，勾在一侧肩头，嘴里吐出短促的句子，“回家！”

        Ⅲ

        在台风即将到来前的冷雨夜，两个壮实的男人勾肩搭背地走在大街上，这本身就够不可思议的了。再加上其中一人还凶神恶煞的，头上有道刀疤，并且提着个一个土里土气的被雨淋湿的旅行袋，这就让人更害怕。

        这样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我们拦了好长时间的出租车，也没拦下来一辆。

        那些司机们看到我们的招手以后，果断地踩下了油门，本来已经要停下的车子突然向前窜了出去，路面上的积飞溅起来，落了我们一身。

        “操！怎么搞的！明明是空车么？”卫建国还在那里抱怨，“柱子，你也看到了吧？是空车吧？”

        “恩，是空车。”

        “有时候就是这样，这帮孙子，我拦他们一个也不肯停！你说奇怪不奇怪？”

        “唔，奇怪！是奇怪，挺奇怪的！”

        “呃，呵呵。”卫建国苦笑道。

        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时，我看到又一辆出租车向我们这个方向开过来，于是自告奋勇道，“卫大哥，这次我来拦它！”

        “恩，你试试！碰碰运气！”

        “恩，您等在一边好了。”

        “好的。”

        我迎车子开来的方向，走到马路牙子边上，轻轻挥舞手臂。

        一辆绿色的桑塔那2000型缓缓地停了下来，我打开后车门坐进后座，在一边拎着旅行袋的卫建国也跟着坐了上来，嘴里还喃喃自语“哎，你怎么一拦就拦下来拉？真是奇了怪了！”

        驾驶员从前排转过头来，看到我们以后，立即从疲惫中惊醒。他紧张地盯着我们两个，张大了嘴巴却一言不发。

        “到某某新村。”卫建国说，“你发什么楞？！开车啊！？”

        “哦。”

        “别想拒载，小心我投诉你！”

        “唔，”司机不出一声，显然是吓坏了。

        车子开动了，我觉得有必要调节一下气氛，省得司机把我们当犯罪份子。虽然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是打手，一个是混混。

        “卫大哥，您平时喜欢什么？”